“從今往後，他們只會更加戰戰兢兢、如履薄冰，更加嚴厲地約束家族子弟、門生故舊，不敢有毫懈怠，更不敢結黨營私，滋生事端。因為，他們比任何人都清楚——”

趙凌的目再次落在那份文書上：“朕懸在他們頭頂的這把刀，若是落下，他們二人以及他們背後的家族，便會從如今‘名垂青史’的雲端，瞬間墜‘臭萬年’的深淵！”

“只要朕想，他們苦心經營的一切，都將化為泡影。相信他們，絕不會願意看到自己這麼久以來的努力，一朝之間，盡付東流。”

他頓了頓，最後補充道，語氣中帶着一不易察覺的和：“當然，若非萬不得已，朕亦不想落下這一刀。畢竟，朕也需要讓天下人繼續相信，這世間，是真的存在這種近乎‘純善’的典範。這於教化民心，穩固社稷，大有裨益。”

蕭何深吸了一口涼氣，彷彿要將腔中那震撼與寒意一同下。

他恭敬地將那份重若千鈞的文書，雙手捧還到案之上，然後深深一揖到底，聲音充滿了由衷的嘆服：

“陛下深謀遠慮，思慮周詳，環環相扣，臣五投地，佩服之至！”

直到此刻，他才徹底明了。

皇帝陛下，早已將最鋒利的刀，悄無聲息地架在了西、孟兩家的脖頸之上。

刀鋒冰冷，映照着帝王的無上權威。

而這把刀，落與不落，何時落，如何落，盡在陛下的一念之間。

所謂的聲，在絕對的控制力面前，不過是皇帝手中一件更加緻的工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