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凌深吸一口氣，打破了沉默，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在殿回：“父皇，朕打算廢除連坐制度。”

嬴政的眼皮終於微微了一下，但依舊沒有看向兒子，只是從鼻腔里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輕哼，語氣淡漠得聽不出緒：“如今你是皇帝，龍椅是你坐着。你想廢便廢，何必來與我說道？”

趙凌眉頭下意識地皺。

他是穿越者，腦子裡裝着後世更文明的律法理念，但他不是傻子。他深知歷史慣，時代土壤的差異。

直接把後世的“無罪推定”、“個人責任”那一套生搬套到剛剛統一，六國餘孽未靖，社會結構迥異的大秦？

那絕對是災難的。

步子邁太大，會扯着帝國的蛋。

“四種連坐，其實......朕認為長遠來看，都可以取消。”趙凌斟酌着詞句，語氣變得沉凝，“但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連坐之制在大秦運行數十年，早已深人心，了維繫帝國運轉的一重要鏈條。若驟然一刀全斬斷，恐怕會引發難以預料的。”

嬴政似乎對“廢除連坐”本興趣缺缺，他緩緩轉過頭，那雙歷經滄桑、銳利不減當年的眼睛，第一次真正落在了趙凌上，帶着悉一切的芒：“哦？聽你這意思，心裡頭......已經有打算了？”

他太了解自己的兒子了，趙凌做一件事，應該都是預謀久的吧。

“是。”趙凌迎上父親的目，坦然道，“朕想先從鄰里連坐和職連坐下手。這兩條涉及面最廣，民怨最深，且最易被地方吏濫用，為勒索良善，製造冤獄的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