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二，晨熹微，秦濟着明黃常服立於殿前，腰間玉佩在晨風中輕晃。他修長的手指在鎏金轎轅上輕輕一叩。“今日帶羽林衛十人，禮部侍郎隨行即可。”

說罷起擺踏上輦，錦緞袖掃過轎簾發出沙沙聲響。後隨行的員們小跑着跟上，禮部侍郎的靴踏在青石板上激起細碎迴音，這位年輕的臣子章衡，是乾正朝第一次開科選出來的狀元，陞速度就像坐火箭一樣。。

與此同時，長樂宮東暖閣，趙湘正倚在纏枝牡丹綉枕上，孕肚在輕薄的春衫下廓越發清晰。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撥弄着翡翠念珠，每顆珠子都刻着細的《金剛經》——這是懷胎三月時太後所賜。突然，珠串在指間一頓，敏銳地察覺到殿外刻意放輕的腳步聲。

珠串撞聲里，梧桐輕手輕腳地進來。湊到趙湘的前，說道：“皇後，沈氏已在殿外候了半個時辰了。”梧桐的聲音恰如梳得一不苟的圓髻，規整得挑不出錯。

“宣。”趙湘放下念珠時，指尖在案幾邊緣輕輕一劃，那裡有道幾不可見的刻痕——是上月江筠來訪時“不慎”用護甲劃出的。

沈夢瀾低垂着頭走進來，藕荷裾掃過門檻時微微一頓。這個看似不經意的作實則是心設計過的，擺恰好拂過門檻上雕刻的蓮花紋。

“奴婢見過皇後。”

“知道為什麼陛下已經大赦天下，放過你了，但我還是一見面就把你打掖庭了嗎？”趙湘的聲音像浸了冰水的綢緞，又冷冽。注意到沈夢瀾疊的雙手在微微發抖——不是恐懼，而是刻意控制的激。

沈夢瀾睫劇烈，在瓷白的臉上投下蝶翼般的影。咬住口腔壁的，直到嘗到腥味才開口：“小子愚鈍，不知，皇後開我愚魯。”

“那你就慢慢悟吧。”趙湘突然起，七個月的孕讓作略顯遲緩，但毫沒有墮了後宮之主的威嚴。九鸞金步搖劃過半弧，金線編織的流蘇在沈夢瀾眼前晃過。

“什麼時候悟出來了，你就學了，自然也就可以從掖庭出來了。”珠串撞聲蓋住了最後半句，“畢竟，我送你進掖庭的名頭就是讓你進去學習。”

走到一半，趙湘又回過頭，染着仙花的指甲輕輕挑起沈夢瀾的下。這個作看似輕佻，實則力道準得讓沈夢瀾不得不抬頭卻又無法完全直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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