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歡，你說什麼呢？” 長孫太後端坐在雕花木椅上，手中輕捻着一串檀香佛珠，聲音平穩卻帶着一疑。微微側過頭，眉頭輕皺，因近年耳鳴漸重，小聲的言語已有些聽不真切。

長孫小妹正低頭暗自咬牙切齒，臉上殘留着一抹掩不住的怨憤。聽到太後的問話，心頭一驚，猛地意識到自己的失態。

的雙眼瞬間瞪大，彷彿驚的小鹿，接着臉上迅速調整，剎那間綻開滿面笑容。角高高揚起，眼角彎兩道月牙，連忙提高聲調，脆生生地回道：“侄是說，姑母高見！”

“你能聽進去就好。” 長孫太後微微頷首，將手中的佛珠輕輕擱在一旁的小几上，抬起手隨意擺了擺，“去吧，去找你姐姐敘敘舊。進宮後，你們姐妹倆也有小半年沒見了吧。”

“姑母，那侄先告退了。” 長孫小妹欠行了個禮，隨後小心翼翼地後退，每一步都邁得輕緩而謹慎，目始終低垂，不敢有毫逾矩。直到退出太後的視線，才猛地直起子，腳步加快，擺輕晃間，帶着幾分急切消失在迴廊盡頭。

長孫太後凝視着長孫小妹離去的方向，目久久未收回，隨後緩緩靠向椅背，眼神逐漸深邃起來。雖耳力不佳，但察言觀的本事卻未曾退減，方才錦歡那瞬間的怨與後來的強歡笑，都瞧得一清二楚。

的肩膀微微下沉，整個人彷彿被去了力氣，無力地倚在椅背上，微，低聲喃喃道：“兄長啊兄長，你何苦如此！” 聲音低沉，帶着無盡的疲憊與無奈。

長孫太後從不願見到長孫家的兩個兒都被捲這深宮的旋渦。曾無數次在心中嘆息，試圖阻擋這一切。記得那些難以眠的夜晚，自己獨坐在寢殿中，燭搖曳，憂慮如影隨形。深知，這後宮看似金碧輝煌，實則步步驚心，能全而退者寥寥無幾。

可更明白那位將一手帶大的兄長的執念。兄長一心想讓長孫氏恢復在唐初時的地位，甚至不惜將兩個兒送宮中，只盼家族能藉此更進一步。

曾試圖勸阻，卻終究拗不過兄長的固執。於是，退而求其次，刻意不給長孫人——老大——太高的位分，只讓從低位起步，希冀能在後宮的磨礪中學會自保。想着，若老大能熬過這些苦日子，或許能為妹妹鋪出一條安穩的路，讓姐妹倆都能有個好歸宿。

好在老大爭氣，不僅未曾埋怨過，反而時常帶着親手做的點心來看。每逢長孫人來時，總會笑盈盈地坐在旁，輕聲細語地陪嘮家常，拉着的手訴說宮中的瑣事。還聽說，老大如今已漸漸得了陛下的賞識，在後宮中站穩了腳跟。

可如今再看這老二——錦歡，卻不由得皺起眉頭。錦歡看似溫順乖巧，實則外寬忌，心思深藏，遠不如姐姐那般坦。給推薦的書籍想是也沒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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