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他睜開眼，對劉秀道：隴右可守，東海可攻。公孫述這一步，看似雙線，實則一步死棋。

此話怎講？

天水雖有二十萬軍，但馮異麾下皆是隴右子弟，守土之心，堅如磐石。

鄧晨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隗囂得公孫述之助，看似勢大，實則糧草制於人。蜀隴右，棧道險絕，雨季一至，運糧之路必斷。馮異只要不出戰，憑險而守，可拖敵一百八十日。一百八十日後，隗囂不戰自。

他頓了頓，走到輿圖前，手指點向東方：而兗州巨野澤，方圓三百里，是董憲的巢。此人麾下五萬，半數是漁民鹽梟，擅長水戰游擊。若按常規進剿，三月難下，且會耗盡兗州民心。但若三月排干巨野澤...

排干巨野澤？耿弇忍不住話，姐夫，數百里水澤，如何排得干？

鄧晨角微揚，出一莫測的笑意：三月至四月，正是枯水之期。水位本就會降，若在四圍築堤，四十日，可排空核心水域。沒了水，漁民便了旱鴨子，鹽梟便了無之萍。更重要的是...

他環視眾臣，一字一頓：築堤需徵發數萬民夫。這些民夫，原是董憲的兵源。若我們給雙倍工錢，日供兩餐飽飯，不出半月，董憲的軍心就會瓦解。他的五萬人，至會散掉三萬。

殿一片死寂。群臣面面相覷，都被這個水攻+攻心的奇策震住了。

吳漢遲疑道：姐夫，此計雖妙，可耗費太大。徵發民夫、雙倍工錢、堤壩工程，這錢糧...

錢糧花出去，買的是人心。

鄧晨轉向劉秀，陛下，巨野澤周邊十五縣，因董憲作，糧價已漲三倍，徭役加重五。民生凋敝，則盜賊不止。若能以工代賑，既平賊寇，又收民心，戰後兗州安定，賦稅可增三倍。這筆賬，怎麼算都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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