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睿將那個厚厚的文件夾推到李安然面前，封面上的莫桑比克國徽在燈下泛着暗淡的金。

“爸，我把莫桑比克北部三個省跑了個遍。”李睿翻開第一頁，那是一張手繪的地圖，麻麻標註着各種符號，“楠普拉省、尼亞薩省、德爾加杜角省，總面積超過三十萬平方公里，人口不到八百萬，可耕地面積卻超過一千萬公頃。”

李安然沒有看地圖，只是看著兒子的臉。那張臉上有疲憊，有，還有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東西，那就是創業者發現新大陸時的芒。

這讓他想起第一次踏上馬島土地時候的緒，也如眼前這個年輕人一樣，充滿了好奇，以及……野心。

“說說你的結論。”李安然靠在沙發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結論很簡單。”李睿指着地圖上的一個點，“納卡拉港是整個東南非洲最好的深水良港，航道水深十四米，可以停靠十萬噸級貨，年吞吐能力理論上可以達到兩千萬噸。但現在，它只是個擺設。”

“為什麼？”

“因為沒有腹地。”李睿翻開另一頁，那是衛星照片拼接的全景圖，“從納卡拉港向西，是一片狹長的平原，一直延到馬拉維湖。這片平原楠普拉高原，平均海拔五百米，年降水量一千二百毫米，土質是火山灰堆積的紅壤，有機質含量極高。這麼沃的土地，現在只種了些木薯和玉米，畝產不到兩百公斤。”

李安然的眉頭微微皺起：“什麼原因？”

“因為人。”李睿嘆了口氣，“莫桑比克打了十六年戰，九二年才結束。戰爭毀掉了一切，道路、橋樑、鐵路、學校、醫院……整整一代人沒有過教育，不知道什麼現代農業。他們現在還在用最原始的方法，刀耕火種，靠天吃飯。”

他拿出幾張他在田間地頭拍的照片，照片上的農民穿着破舊的服，手裡拿着簡陋的鋤頭，後的玉米地里雜草叢生。

“爸，你看這片地。”李睿指着照片，“就在楠普拉市郊區，距離納卡拉港不到三百公里。如果種上雜玉米，用上化和農藥，畝產至八百公斤。一年兩季，就是一千六百公斤。而現在，他們一畝地一年連四百公斤都收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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