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將熄，最後一縷殘被雲蠱山吞霧靄深。朱允熥玄勁裝沾滿暗紅漬，面上的饕餮紋在月下吞吐着冷芒。

他單腳支在雕花椅上，綉春刀斜倚膝頭，刀鋒滴落的珠在青磚上綻開妖冶的紅梅。

當最後一名落花嘍啰的間發出氣絕的咕嚕聲，他慢條斯理地扯下角拭刀刃，金屬冷掠過他低垂的眼睫，映得瞳孔里的殺意愈發深邃。

將染的布條隨手丟棄，朱允熥踱步至茶桌前。指尖拂過《蠱武真解》封皮上凸起的暗紋時，他忽然嗤笑一聲，將古籍重重砸在桌案。

檀木桌發出不堪重負的悶響，震得杯盞里的殘茶泛起漣漪。他屈指彈飛茶盞中的枯葉，自斟一杯新茶，面下的聲音裹着冰碴：“哪有客人自己倒茶的道理，還不出來嗎？”

話音未落，檐角銀鈴驟然炸響。葉承淵青衫翻飛如鶴，自梁間飄落時，指尖還捻着兩枚旋轉的銅錢。

“啪啪”的鼓掌聲中，他袖中出火摺子，燭芯瞬間開的火星照亮屋狼藉——滿地斷肢間，落花眾人死狀猙獰，眉心皆着枚刻有不良人徽記的銀針。

“不良帥果然名不虛傳！”葉承淵指尖輕彈，屋八盞燭台次第亮起。

暖黃燭流淌在他眼角的細紋里，卻照不進他眼底翻湧的暗。

他着朱允熥面下若若現的下頜線，忽然想起三十年前，某個同樣腥的雨夜，也曾有位戴着面的人，用這樣的姿態踏他的吊腳樓。

燭火在銅製燭台上劇烈搖曳，將朱允熥面上的饕餮紋投映在葉承淵後的牆面上，猙獰的影隨着他的呼吸起伏張合。

綉春刀刀柄上的鎏金螭龍硌着掌心，朱允熥向前傾，玄下擺掃過滿地狼藉：“本帥問你，為何要幫助落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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