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樓外傳來山雀驚飛的撲棱聲。

袁天罡端起茶盞輕啜，面隙間溢出的白霧模糊了他眼底的冷意：“殿下不是說過大事者犧牲在所難免嗎？”青銅茶爐里的炭火開火星，在他鎧甲上濺起細碎金點。

“我懂這個道理，可是......”青年猛地攥茶盞，指節因用力而泛白，青玉表面浮現蛛網般的裂紋。

他想起朱允熥跪在獵戶墳前時額間暴起的青筋，那個曾經天真的年，此刻眼底已經淬上了他悉的冷銳。

袁天罡突然起，鎧甲撞聲驚得樑上積塵簌簌而落。他抬手扯下斗笠，銀面在暗中折出森冷芒：“百年之後待當今皇太孫繼位，殿下可否想過如今的這些老臣全都不在了？皇太孫有多人可用？”

他猛地按住桌案，震得三盞熱茶同時傾覆，“殿下現在着重培養朱允熥，不就是想要讓他以後變皇太孫的左膀右臂嗎？”

滾燙的茶水在竹席上蜿蜒線，青年盯着那道水痕，恍惚又看見阿朵發間掉落的銀鈴墜泊的模樣。

袁天罡的聲音卻愈發冰冷：“一個本領高強的人沒有什麼牽挂在皇家的眼中可是大忌！”面下的目如鷹隼般銳利，

“雖說朱允熥與皇太孫是親兄弟，可人是會變的——”他故意拖長尾音，讓“兄弟相殘”四個字重重砸在青年心頭

“自古以來皇室兄弟相殘的事還嗎？”

竹樓陷死寂，唯有茶爐里的炭火仍在噼啪作響。

青年緩緩鬆開破碎的茶盞，鮮順着掌心滴落，在青錢柳茶的苦香中，開出一朵猩紅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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