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關於太子妃的討論，終究化作一聲玉佩的脆響，和滿殿揮之不去的悵惘。

朱樉走在出皇宮的路上，牆上的宮燈驅散了許多黑暗，卻照不亮他心底翻湧的回憶。

晚風卷着檐角銅鈴的清響，恍惚間竟與二十年前應天府城牆上的笑聲重疊。

朱樉第一次見到常氏時，常氏還是個扎着雙髻的小姑娘，擺沾着草屑，攥着半塊燒餅追在朱標後，發間的絨花隨着奔跑輕輕搖晃。

常氏是常遇春唯一的兒，自小養在軍營里。五歲那年，朱元璋帶着朱標到常府做客，舉着木劍從屏風後衝出來，劍穗掃翻了案上的茶盞，卻在看清朱標的瞬間紅了臉。

從那以後，常府的演武場多了兩個小小的影，常氏教朱標挽弓，朱標給講夫子教的《孝經》，夕把兩人的影子疊在一起，了應天府最尋常也最人的景緻。

及笄那年，常氏的箭已能百步穿楊，繡房里卻也堆滿了為朱標製的。

常遇春看着兒將孔雀翎塞進箭囊，笑着搖頭：“你這丫頭，將來定要讓太子殿下好好疼惜。”誰也沒想到，這段青梅竹馬的誼，竟了朱元璋欽定的良緣。

大婚那日，常氏冠霞帔，卻在蓋頭下攥着朱標送的玉佩。

紅燭搖曳間，朱標掀開蓋頭的手都在抖，看着心上人眼中的星，只覺天下珍寶都不及這一眼溫。

婚後的日子似糖般甜膩，常氏會在朱標伏案時磨墨，也會在清晨拉着他去馬場比試，偶爾輸了便耍賴要朱標背回府，引得丫鬟們掩面而笑。

變故發生在那個悶熱的夏日。呂氏嫁東宮後，常氏的便一日不如一日。起初只是食不振，後來竟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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