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王薄，齊郡鄒平人，我是一個鐵匠。

大業五年，仲夏的某個夜晚，欠我一筆鑄鍋錢的劉麻子，來到我的鐵匠鋪，帶着一把銹跡斑斑的鐵劍，說是想用它來抵賬。

我看着那雙布滿老繭的手，巍巍捧着那還布滿黃泥的劍鞘，我想了想，問道：“哪來的？”

“我下河魚時撈上來的。”劉麻子一笑，就出了滿口參差不齊的黑牙：“狗娃兒要去修運河了，我想在他臨行前讓他吃頓好的。”

“到了么？”我聞言放下手裡地鐵鎚，隨口問了一句。

“沒有，運氣不好……”劉麻子回答這個問題時，語氣不免凄涼：“我是個沒用的爹……”

“是沒用，但沒用的是不到魚的劉麻子，不是狗兒的爹。”

“……”聽聞此言的劉麻子，先是一愣，旋即輕輕了他那發紅的蒜頭鼻：“王哥，要不你容我緩幾日……”

“等着。”說完我便來到水井旁，將裡面用籃子吊著的羊給取了上來。

“拿去。”羊被我丟到劉麻子懷裡，接着我又霸道地從他手中奪走長劍，將其扔進了一旁的鐵料堆里：“錢賬兩清，滾蛋！”

“王哥……”劉麻子捧着羊，臉上的神讓我只覺渾不自在。

“滾吧！”我也說不上是如何不自在，只是此刻我腦海里閃現的，是狗娃時來我這兒幫工時，一口一個“王伯伯”着，娃兒是好娃兒，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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