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像被絞碎的玻璃渣，過矇著灰的百葉窗斜斜刺進病房。

高方游半睜着眼睛，消毒水的刺鼻氣味里，混着繃帶下滲出的鐵鏽味，那是肋骨刺穿皮留下的，每一次呼吸都像有人拿着鈍刀在腔里攪。

鎖骨的金屬支架冰涼堅，將他的上半牢牢鎖在床頭，右手纏着的繃帶已滲出褐痂，深可見骨的傷口在加包紮下仍作痛。

左的護箍得生疼，小肚結痂的划傷隨着腳踝的細微轉，牽扯得後腦撞傷突突直跳。

“我說老大，你這趟任務是把‘傷殘套餐’全點了一遍吧？”獃子的聲音突然在意識里炸開，“現在裹得木乃伊一樣，下次乾脆掛個牌子寫‘活解剖示範’得了。”

話音未落，病房門‘哐當’被撞開，張彪毅鐵塔般的影堵在門口。

這位糙漢子的大嗓門震得空氣發，可惜傳高方游耳中只剩模糊的轟鳴：“兄弟！聽拉德說你傷重啊！還掉懸崖下面嗆水了，我差點以為你要餵魚！”他誇張的表里寫滿後怕，厚的手掌在空中用力揮舞，唾沫星子都快濺到天花板。

張笛趕扯住父親的迷綵角，做了個噤聲手勢，的瓣開合間。

陳心怡站在門口，絞着手指的作暴出眼底的擔憂。

闌悅嘟着，不知道在說什麼。

小安則躲在陳心怡後，探着腦袋看他，小臉皺一團。

高方游扯了扯旁邊同樣纏着紗布的徐勝，“他們在說什麼？你幫我寫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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