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贏的眼皮，如同墜了千斤的鉛，在一片混沌的黑暗裡，緩緩地、緩緩地掀開了一條隙。

眸子里沒有半分清明，只有被酒浸泡後的渾濁與空，彷彿蒙塵的古鏡，照不見毫亮。

他的手，帶着宿醉未醒的遲滯與抖，在側索着，準確無誤地到了那個悉的冰涼——一隻空了的酒瓶。

指尖挲着的瓶，他將瓶口湊到邊，習慣地猛吸了一口，卻只吸滿口乾燥的空氣和淡淡的酒氣殘痕。

“嗯？”

不滿的鼻音從嚨深出，帶着酒後的沙啞。

酒沒了？

這個認知像一細小的針，刺破了他麻木的神經。

他猛地坐起，隨即又踉蹌着站起，腳步虛浮地撲向不遠的桌子。

黑暗中，他的手在桌面上胡地索着，倒了幾個空杯，發出清脆的撞聲，在這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突然，他的指尖到了一塊的布料，帶着一種悉的、讓他心悸的質。

他將那東西抓了過來，湊到眼前，藉著從窗欞進來的微弱月，定睛一看——那赫然是一塊紅的布料，邊角還綉着一對栩栩如生的鴛鴦，針腳細，鮮艷，正是他阿媽生前最的那頂紅帽子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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