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的青溪縣街頭，寒風卷着細碎的塵土打旋。

方臘裹打着補丁的布裳，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穿行。

街邊攤位此起彼伏的吆喝聲撞進他的耳朵。

“來，看一看瞧一瞧啊！”賣糖的老漢舉着滿麥芽飴糖的草靶，糖在下泛着人的澤，“新出爐的麥芽飴糖！”

“來來，聽大師講經說法啦！”轉角臨時搭建的木棚下，幾個着白袍的人敲着銅鈸，猩紅的“尼教”旗幡被風掀起，“新來的尼教大師，當場讓你開悟！”

這些熱鬧景象在方臘眼中都只是讓他更加煩躁。

他盯着青石板路上錯的腳印，方有常昨日說的話，像一燒紅的鐵簽反覆攪他的心，工錢要減，漆園難撐。

方臘想着家裡的艱難，三個娃還在長，想着牆角那缸腌菜，能不能怕是撐不到開春。

“方臘兄弟！”一聲呼喊打斷思緒。

鋪老闆王屠戶從油膩膩的案板後探出，厚的手掌在圍上蹭了蹭，“賒兩斤過年？還是老規矩，元宵後結賬。”

方臘結了，木然搖頭。

餘瞥見王屠戶後掛着的豬頭，突然想起自家灶台上只剩半把糙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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