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齊目如炬，僅僅朝王正這個孔目瞥了一眼，那王正原本高昂的聲音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愈發低弱，最終腦袋一垂，不敢再直視姜齊。

“咱與師兄難得相逢，哪得到你在此聒噪！”姜齊冷哼一聲，這聲音雖不大，卻讓王孔目不敢再多言語。他抬手緩緩打開信件，目在信紙上一掃而過，須臾，角上揚，出一抹笑意，說道：“師兄此番前來，可是走了不冤枉路啊！”

“唉！誰說不是呢！”史文恭臉上浮現出一抹訕笑，帶着幾分無奈與慨，“之前，某家在孫立師弟的弟弟孫新借宿。在那兒聽聞，他們正打算將蓬萊縣獻給師弟你。”

孔目王正一聽這話，頓時急得跳腳，滿臉漲紅，大聲嚷道：“那孫新算什麼東西，也敢談獻城？不過是個如同江湖遊俠般的腌臢人罷了。本可是堂堂正正，代表城中士紳而來，要將蓬萊城獻給姜寨主！”

“來人，把這孔目帶下去！”姜齊目一凜，冷不丁地一聲令下。

剎那間，營帳外的親兵們如同訓練有素的獵豹，迅速閃帳。兩名親兵形矯健，大步上前，左右兩側同時手，穩穩地按住王正的雙臂，那勁道十足，王正即便想要掙扎，卻也難以彈分毫。、

親兵們一左一右，架着王正就往營帳外押送。

“你不能這樣！我可也是個讀書人！”王正臉上一陣白一陣紅，一邊扭着軀，一邊扯着嗓子大聲嚷，那聲音中滿是驚慌與不甘，“沒了我等幫你，你就是得了蓬萊縣，也是個空殼子，什麼都沒有！”此刻的他，髮髻凌，原本那副傲慢的模樣早已消失不見，只剩下狼狽與恐懼。

“哦？空殼子？”姜齊角微微上揚，勾勒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不不慢地輕聲問道。那笑容里，似乎藏着對王正這番話的不屑，又似乎有着幾分好奇，好奇這孔目還能說出什麼驚人之語。

“城外的鹽場，良田，城的店鋪，碼頭上的船隻，往金國的航線，往遼國的航線，往朝鮮和倭國的航線，都在城中士紳手中攥着，你得了蓬萊縣，沒有這些，蓬萊什麼都不是！”王正見姜齊發問，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語速極快地嚷着，將城中士紳掌控的資源一腦兒地說了出來，試圖以此來讓姜齊改變主意，放他一馬。他瞪大了雙眼，直勾勾地盯着姜齊，彷彿要用眼神將這些話深深印姜齊的腦海。

“還有嗎？”姜齊面平靜如水，雙眸仿若深不見底的寒潭，波瀾不驚地凝視着王正，那語氣彷彿在詢問一件無關要的小事。

“還有……還有……”王正額頭滿是豆大的汗珠，順着臉頰不斷滾落，他急得慌不擇言，眼神中滿是惶恐與急切，好似一隻被困住的野在做最後的掙扎，“海州，明州，蘇杭的線！那些線我都知道，和哪家接，用什麼接，在哪個島子接，都是我才能辦好！”此刻，他的聲音因過度張而變得尖銳，幾近歇斯底里，恨不得將自己所知曉的一切都一腦兒地倒出來，只為了能在姜齊面前證明自己的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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