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到底圖個啥？！搶來的金銀財寶，轉眼就花了！分到的婆娘子，也保不住幾天！打下來的城池，更是沒等屁坐熱，就又被軍奪了回去！”

“我他娘的真是……厭倦了！厭倦了這種整日奔波廝殺、朝不保夕、卻又看不到半點希的日子了！” 他狠狠地將手中的酒囊摔在地上，眼中充滿了對那早已破滅的“起義理想”的憤怒與悲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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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我們……我們也一樣啊……” 幾名老營兄弟聽着張鼐這番發自肺腑的傾訴，無不同。他們都是從山海中爬出來的，也曾對“均田免糧”、“殺盡貪”的口號充滿了期盼。但現實卻是……一次又一次的失，一次又一次的腥。

“是啊，將軍！” 另一名老兵眼中含淚，“想當年，跟咱們一起從米脂、從商山裡出來的那些老兄弟，如今……還剩下幾個？！都他娘的死在了這鳥不拉屎的戰場上了！”

張鼐聽着，心中更是悲憤加！他想起了自己那些跟隨多年、早已同手足的弟兄們，一個個都已盡數戰死沙場！而他自己呢？除了落得個“反賊”、“流寇”的罵名，除了這滿的傷痕和洗不掉的腥，還剩下什麼？！

他想起了遠在陝西的妻兒老小，想起了自己那貧瘠的家鄉，想起了當初揭竿而起時，那份“不功便仁”的決絕……可如今，他們“功”了嗎？家鄉並未因此而富庶，流寇的生活也並未有毫改變，反而……更加朝不保夕，更加沒有尊嚴！這造反……究竟是為了什麼？！其意義……又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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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前所未有的疲憊和厭倦，如同水般，淹沒了張鼐。

他看着眼前這些同樣滿臉迷茫和絕的老兄弟們，心中忽然湧起了一個極其大膽、也極其……危險的念頭！

“弟兄們……” 他的聲音有些乾，卻也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我張鼐……不想再這麼稀里糊塗地打下去了！也不想再這麼窩窩囊囊地死去了！”

“我……我想給我的家人，給我的孩子們，掙一個……清清白白的份！洗掉咱們上這‘賊寇’的罵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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