瓮城之，明軍兵早已是疲力竭。尤其是高傑麾下的宣府兵，他們幾乎承擔了九以上的防守力，人人帶傷，個個帶，許多人甚至連站立的力氣都沒有了，只能靠着牆垛，勉強支撐着，手中的兵都快要握不住了！

高傑的心腹參將胡茂珍，看着邊那些如同從水裡撈出來的弟兄們，眼中充滿了不忍。他拖着一條被流矢傷的，踉蹌着走到高傑面前，聲音沙啞地懇求道：“將軍！弟兄們……弟兄們真的快撐不住了！傷亡太大了！您……您還是向督師大人請求，讓牟總兵的山東兵上來，替我們守一守吧！哪怕……哪怕只是一兩個時辰也好啊！”

“胡說！！” 高傑此刻也是雙目赤紅，渾浴，如同從地獄中殺出來的修羅一般！他猛地一把抓住胡茂珍的襟，怒吼道，“老子是怕死的孬種嗎？！我宣府鎮的弟兄，就沒有一個是怕死的！告訴他們！援軍……援軍很快就到了！陛下的親征大軍，很快就到了！誰敢再說一個‘退’字，或是一個‘累’字，軍法從事！格殺勿論！！” 他知道，此刻，一旦泄了氣，那便是全線崩潰的下場！他必須用最嚴酷的手段，來維持這早已瀕臨極限的士氣！

其他幾名將領見狀，也紛紛上前，試圖勸說高傑暫時後撤休整，但都被他用同樣強的態度，一一怒斥了回去！他堅持，要由他宣府鎮的兵馬，親自守住這瓮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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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軍大帳之，山東總兵牟文綬和其族弟參將牟文舉，也對高傑的英勇和瓮城戰況的慘烈，佩不已。他們麾下的山東兵，雖然在之前的太原之戰中也參與了戰鬥，但傷亡遠比宣府兵要小得多，戰鬥力自然也無法與之相比。

“督師大人，” 牟文綬主向陳奇瑜請命，“高將軍忠勇可嘉，然其所部已是強弩之末，不堪再戰。末將懇請督師大人，准許末將率領山東兵，替換高將軍所部，接管瓮城防務！為國盡忠，我山東健兒，亦不甘人後！”

陳奇瑜看着牟文綬，又看了看地圖上那犬牙錯的敵我態勢，沉不語。

牟文綬見狀，繼續分析道：“督師大人，依末將淺見。高將軍及其宣府兵，雖已疲敝，然其在瓮城死守十餘日，已然將闖賊主力牢牢吸引於此！其威名，尚能震懾賊膽！若此時將其換下，一來恐賊軍趁機猛攻，二來……亦不利於我等後續之反擊。”

他低了聲音，獻策道：“不如……就讓高將軍再堅守一二日！以其為餌，進一步敵深，使其以為我軍已無力再戰，必然會傾巢而出，試圖一舉攻破瓮城！待其主力盡出，陣型散，而陛下親率的京師援軍，亦恰好抵達……屆時，我等便可外夾擊，聚殲闖賊主力於固關之下！此……或可一戰而定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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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奇瑜聽着牟文綬這番分析，依舊是面沉似水，不置可否。他心中，其實早已有了自己的判斷和……最後的底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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