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奇瑜從固關前線發回的明暗兩本奏疏，如同兩顆投死水潭中的巨石，在京師朝堂之上，激起了遠比他預想中更為劇烈的震。

明面上的那封奏疏，詳述了固關大捷之後，軍收復保定、真定二府，兵鋒直指太原的軍事進展，以及下一步的作戰計劃和糧餉需求。這份奏疏，按流程，先經通政司轉呈至東暖閣，由崇禎皇帝親自覽。崇禎在仔細閱讀並用硃筆圈點批註之後，才將其發往閣，由首輔魏藻德、次輔蔣德璟以及馮銓等閣臣“票擬”意見。

然而，如今的大明朝堂，早已不是幾年前那個可以由文集團與皇帝“共治”天下的局面了。自崇禎十七年、十八年以來，皇帝以雷霆手段，借“貪腐”、“通逆”等名義，通過“瓜蔓抄”的方式，對朝中員進行了一又一的殘酷清洗。殺幾乎了常態，廠衛緹騎番役更是如同嗅到腥味的狼，四查究底，順藤瓜，任何稍有牽連者，輕則罷奪爵，重則抄家滅族！整個場，早已是風聲鶴唳，人人自危。所謂的“閣票擬”，如今更多的只是一種象徵的流程，真正的決策權，早已牢牢掌握在皇帝一人手中。聖旨一旦從東暖閣發出，那便是板上釘釘的定案，無人再敢有異議。

在這種背景之下，閣諸臣對於陳奇瑜奏疏中那些關於“軍事勝利”的描述，其實並無太大興趣。他們更關注的，是那份只有皇帝和數核心人才能看到的“奏”之中，可能藏的、足以再次引發朝堂震的“政策風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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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他們所料，陳奇瑜在那封奏之中，除了彙報真實的戰況和對麾下將領的評價之外，更是用極其尖銳的言辭，痛陳了現行衛所制度的種種弊端，並大膽提出了徹底改革軍戶屯田祖制、甚至最終廢除衛所制度的驚人構想！

崇禎皇帝對這份奏，自然是“龍大悅”，深以為然！他本就對那早已腐朽不堪、糜爛頂的衛所制度極度不滿，視其為只會靡費錢糧、卻毫無戰鬥力的害人之！如今有了陳奇瑜這位五省總督、西北大營主帥的“仗義執言”，他便更有理由，將這項足以整個帝國統治基的重大改革，提上議事日程！

他知道，改革衛所，便必然要軍戶的本利益。而軍戶背後，又牽連着無數世襲罔替的軍將勛貴、兼并了大量軍屯田地的士紳地主、依靠衛所貿易和放貸牟利的商賈財閥、以及……在朝中為這些利益集團代言的各級員！其影響之深遠，阻力之巨大，可想而知！

陳奇瑜也深知此中兇險。他之所以選擇以明暗兩份奏疏上報，便是希能夠以一種相對穩妥的方式，逐步推進此事，也為自己留下一緩衝的餘地，防備來自各方的猛烈反撲。他意識到，自己恐怕已經被皇帝陛下，不自覺地推上了這場改革風暴的“急先鋒”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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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朝堂外因為陳奇瑜的奏疏而暗流涌、人心惶惶之際，紫城的後宮之中，卻也發生着一些微妙的變化。

自從兀良哈汗王烏爾邁之哈達·托婭，被冊封為“妃”，並住進了原先頗為冷清的景宮後，此地竟一反常態，時常能見到皇帝的駕臨。崇禎皇帝似乎對這位充滿了異域風、格也與中原子迥異的草原明珠，表現出了非同尋常的興趣和……寵。這讓原本在後宮之中地位穩固的周皇後和袁貴妃等人，都到了一不易察覺的力。這位新來的妃，顯然也頗有手段，正在不聲地影響着後宮的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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