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總兵劉良佐麾下大軍在平定州城外兵變營嘯、最終被大順軍趁掩殺、主將劉良佐本人更是狼狽逃竄的消息，如同雪片般傳回固關陳奇瑜的中軍大帳時，帳諸將的反應，卻着實有些出人意料。

除了數幾位與劉良佐略有舊、或是擔心亡齒寒的將領面憂之外，其餘如山東總兵牟文綬、武定州參將邱磊、以及之前在帳中與劉良佐有過口角之爭的孫文瓊等人，在最初的震驚過後，臉上竟不約而同地……出了一難以掩飾的輕鬆，甚至可以說是……幸災樂禍！

“哼！劉良佐這廝，平日里擁兵自重，驕橫跋扈，不聽號令，如今落得個全軍覆沒、倉皇逃命的下場，也是他咎由自取！” 孫文瓊第一個毫不客氣地說道，言語間充滿了鄙夷。

牟文綬也點頭附和：“不錯！此人治軍無方，軍紀敗壞，其麾下兵馬，名為軍，實與流寇無異！沿途擾地方，魚百姓，早已天怒人怨！今日之敗，實乃天意！”

眾將七八舌的議論，無不出一個信息——劉良佐此人，在軍中人緣極差！他麾下軍的軍心鬆散、派系林立，也早已是公開的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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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眾將議論紛紛之際，一個年輕卻沉穩的影，排開眾人，走到了總督陳奇瑜的面前。他着明軍參將服飾，面容剛毅，眼神銳利，正是戚繼之後、吳淞總兵戚金的嫡長孫——戚元功。

“啟稟督師大人！” 戚元功躬行禮，聲音洪亮，“末將剛剛接到探馬急報，劉良佐所部潰兵，數以萬計，正如同無頭蒼蠅般，向我固關方向湧來！其中不人沿途散布謠言，甚至……甚至有襲擾地方村寨之舉！如今，已有數千潰兵抵達關前，哭喊着請求關收容。是否准其關？關之後又當如何置？還請督師大人示下！”

數萬潰兵？！這可不是個小數字！若置不當，極易引發嘩變，甚至可能衝擊固關防線！帳眾將聞言，臉上的輕鬆之頓時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

陳奇瑜看着眼前這位年紀輕輕、卻在危急關頭依舊能保持鎮定、條理清晰的戚元功，眼中不由得出一讚許。他知道，這是皇帝陛下特意從江南尋訪到的、戚家軍最後的脈。陛下對這戚家三子（戚元功、戚元輔、戚元弼）寄予厚，不僅破格授予軍職，更讓他們在自己麾下聽用，其用意不言自明。

“元功，” 陳奇瑜的語氣帶着幾分溫和，“此事……本督便由你全權置！你可先將這些潰兵，暫時放固關之外的輔城安置。但切記！務必嚴加看管，先行收繳其所有兵！絕不能讓他們在關前再生事！若有不從或煽鬧事者，可……便宜行事！”

“末將遵命！” 戚元功毫不猶豫地領命。他知道，這是督師大人對他的信任，也是對他能力的一次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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