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驚喜過後，隨之而來的是深深的猶豫和恐懼。

想想剛才李祥說的任務，陛下竟然要他秘前往登州、萊州！負責……重建我錦衛在此二地的千戶所！恢復報網絡！更重要的是陛下竟然要他暗中嚴調查現任登萊總兵陳洪範之一舉一！

重建錦衛地方千戶所，這已是極大的授權！還要暗中調查手握兵權的一鎮總兵？！這任務……確實非同小可！高文彩曾是錦衛千戶不假，但如今已是待罪之，此次復出，名為“戴罪立功”，實則是將家命都押了上去！風險極大！

登萊之地，遠離京師，陳洪範又是地頭蛇，自己一個被革職的“罪”，孤前往，無異於羊虎口！更何況……家中還有老妻和尚未年的孩兒……萬一……萬一出了什麼差錯，豈不是要牽連家人？！

他想起了往昔在錦衛時的風無限，想起了飛魚服、綉春刀的威風凜凜，想起了百畏懼、萬民俯首的權勢……再看看如今這四壁風的茅屋、茶淡飯的窘迫、以及世人鄙夷的目……這巨大的落差，讓他心掙扎劇烈，痛苦不堪！

是苟且生，了此殘生？還是……抓住這或許是最後一次的機會，放手一搏，重拾榮耀，也為家人搏一個未來？！

當夜，高文彩輾轉反側，徹夜難眠。他的妻子秀娥，看着丈夫那副備煎熬的模樣，心中也是百集。知道丈夫的抱負，也知道他失勢後的落寞與不甘。

天快亮時，秀娥端來一碗熱粥，輕聲對高文彩說道：“當家的，我雖是一介婦道人家，不懂什麼軍國大事。但我知道，你是個有本事的人，不該就這麼窩窩囊囊地過一輩子。” 握住丈夫糙的手，眼神堅定，“陛下既然肯再給你機會，便是天大的恩典！你……就放手去搏一搏吧！就像戲文里唱的，不功，便仁！總好過……在這陋巷之中，默默無聞地老死！我和孩子，在家等你！你若……你若真有個萬一，我便隨你而去！黃泉路上，咱們一家人，也不孤單！”

妻子這番話，如同驚雷，徹底震醒了高文彩！也徹底打消了他心中最後一猶豫！是啊！不功，便仁！大丈夫在世，豈能碌碌無為，虛度此生？！

他猛地站起，眼中重新燃起了昔日錦衛千戶的銳利與果決！他對着妻子，重重地點了點頭，立下誓言：“夫人放心！登萊千戶所，我高文彩……定要讓它重新矗立起來！陳洪範……哼！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有什麼鬼蜮伎倆！”

他找出那早已被他珍藏起來、象徵著份與榮耀的飛魚服和綉春刀，仔細地拭乾凈，重新穿戴整齊！那一瞬間，彷彿那個曾經意氣風發、令百聞風喪膽的錦衛幹將，又回來了！

當他告別含淚送別的妻子和兒，毅然踏上前往山東的征途時，他的背影，在晨曦的映照下，顯得異常悲壯，卻也……充滿了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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