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皇帝坐在冰冷的龍椅上，聽着底下那些所謂的“忠貞”言們，唾沫橫飛地對遠在山海關的吳三桂進行着口誅筆伐。從擁兵自重到跋扈不馴，從拖延勤王到疑似通敵……各種大帽子一頂接一頂地扣了上去，彷彿下一刻，就應該立刻發兵，將吳三桂這個“國賊”明正典刑。

然而，在這些慷慨激昂的陳詞濫調背後，崇禎看到的，卻只有空和無力。彈劾的奏疏堆積如山，卻無一人能提出任何切實可行的、能夠真正解決山海關問題的方略。他們只會嚷着要打、要殺，卻從不考慮兵從何來、餉從何出、打了之後又該如何收場。

“一群只會耍皮子的廢！” 崇禎心中充滿了厭煩和鄙夷，“簡直如同看耍猴一般！” 他實在懶得再聽這些毫無營養的廢話，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侍立一旁的司禮監掌印太監王德化，早已察覺到皇帝緒不佳，立刻心領神會，上前一步，尖着嗓子喊道：“有事出班早奏，無事捲簾退朝——！”

朝會就此草草結束。員們躬告退，許多人臉上還帶着未盡的“忠憤”。

崇禎獨自一人留在空曠的大殿里，只覺得一陣心煩意。他需要清凈，需要時間，來好好思考一下眼前的困局。吳三桂的問題，絕非像那些言們說得那般簡單。

他並非不知道吳三桂的野心和潛在的威脅。事實上，他對吳三桂的判斷，遠比那些只會空喊口號的東林黨人要清醒得多。但他更清楚，以朝廷目前的力量，尤其是在李自主力未滅、韃清虎視眈眈的況下，貿然對吳三桂手，無異於自毀長城，只會將這位手握大明最後銳野戰力量的將領，徹底推向敵人！

“東林這幫蠢貨，急功近利，只知黨同伐異，本看不到大局！” 崇禎心中冷哼，“朕絕不能被他們裹挾！” 他打定主意，在沒有絕對把握之前，必須穩住吳三桂，甚至……利用他！至於如何利用，如何牽制，如何最終解決這個心腹大患，則需要更長遠的謀划和更周的部署。他想到了遠在京師、名為人質實為棋子的吳襄（吳三桂之父），想到了那個據傳與吳三桂關係匪淺的絕代佳人陳圓圓……這些，或許都能為未來棋盤上的籌碼。

為了排解心中的煩憂，也為了整理一下紛的思緒，崇禎決定出去走走。他沒有乘坐輦，也沒有帶大批隨從，只召來了如今已是他最信任的心腹之一、升任廠提督並負責護衛的方正化。

“方伴伴，陪朕在皇城裡隨意走走。”

“奴才遵旨。” 方正化事老練，行事謹慎，立刻安排了十餘名銳的廠番役，換上普通侍衛的服飾，不遠不近地護衛在側。

主僕二人，一前一後，漫無目的地在偌大的皇城漫步。夏日的午後，熾烈，蟬鳴聒噪，卻反而襯得這深宮苑，有幾分難得的寧靜。崇禎的腳步，不知不覺間，竟走到了一頗為偏僻、幾乎被人忘的院落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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