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最後一批員戰戰兢兢地退出東暖閣後，王承恩並未立刻離去。他按照崇禎皇帝的眼示意，悄然留了下來，並趁着無人之際，又分別與剛剛明確表態效忠的蔣德璟和倪元璐私下裡多“請教”了幾句，旁敲側擊地試探他們對重頒《大誥》、起複馮銓等事的真實看法。蔣、倪二人都是久歷宦海之人，自然明白這位東廠提督的用意，言語間更是滴水不，反覆強調“唯陛下之命是從”、“願為陛下效死”，態度極其恭謹。王承恩這才滿意地點點頭，心中有了計較。

看來，經過這一連串的雷霆手段，朝堂之上，至在表面上，反對的聲音已經被徹底制下去了。稍後，以閣首輔魏藻德為首的幾位核心“保皇黨”員，又在偏殿之中，圍繞着如何落實皇帝關於西北大營、《大誥》宣講、員加俸等旨意，低聲議論了許久，直至酉時（傍晚五至七點）方才各自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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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靜，東暖閣只剩下崇禎一人。

王承恩輕手輕腳地走進來，將今日朝會後試探蔣、倪二人的況，以及閣議事的簡要結果，低聲回稟了一遍。

崇禎只是默默地聽着，並未發表評論。他揮退了王承恩，獨自一人坐在空曠的大殿里，着窗外沉沉的夜，一種深骨髓的孤寂再次襲來。他覺自己就像一個孤獨的棋手，在這盤關乎帝國存亡的棋局上，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卻又不得不落下那些沾滿腥的棋子。

他起走到書架前，出幾卷塵封已久的舊檔，那是關於萬曆、天啟兩朝的一些重要案件記錄。藉著燭，他再次翻閱起來。張居正……一代名相，銳意改革，卻落得個死後被抄家、幾乎開棺戮的下場。盧象升……忠勇無雙，力抗強敵，卻因朝中掣肘，最終戰死沙場，死後尚被污衊。孫傳庭……臨危命，苦撐危局，卻因無援而兵敗死，背負罵名。文龍……雖跋扈難制，卻也曾是遼東屏障，最終卻死於自己人之手。還有……袁崇煥……

看到這個名字，崇禎的心猛地一！在原本的歷史上，正是他，親手下令，將這位或許有爭議、但無疑曾是長城柱石的薊遼督師，以通敵叛國之罪，凌遲死！

“朕……不，是‘他’……當初是何等的愚蠢！何等的……糊塗啊！” 崇禎的眼中充滿了深切的自責和痛苦，“竟然被東林黨那些巧言令的佞所蒙蔽！竟然將真正的國之干城，當作了通敵的叛賊！而將那些只知空談、鬥、甚至暗通款曲的所謂‘清流’，視為忠良！”

“不行！” 他猛地合上卷宗，“這些冤屈，必須昭雪！這些忠魂，必須得到告！朕要讓天下人知道，誰才是真正的大明忠臣！誰又是禍國殃民的國賊！”

他當即決定，要為這些歷史上蒙不白之冤的忠臣良將，一併平反昭雪！恢復他們的名譽，追贈他們的爵，將其牌位，供即將建的忠烈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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