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啟明1644_第97章 禍水東引(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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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張家口范永斗府邸那間室里,當宣府右衛指揮使任綱提出“除掉高傑”這個一勞永逸的方案時,空氣彷彿都凝固了。在座的幾位大蝗商,無不到一寒意。然而,范永斗的臉上,卻看不出太多驚訝,反而像是在沉思這個方案的可行

或許,他是想起了幾年前,那位曾經權傾朝野、試圖力挽狂瀾的兵部尚書兼閣大學士——楊嗣昌。

楊嗣昌,才華橫溢,深崇禎皇帝早期信任,力主“四正六隅、十面張網”的剿寇戰略,試圖畢其功於一役。然而,時運不濟,加之朝中掣肘,最終功敗垂。崇禎十四年(1641年),襄等重鎮相繼陷落於流寇之手,督師在外的楊嗣昌憂憤加,最終病逝(一說自盡)于軍中,落得個聲譽掃地、死後仍被追責的凄慘下場。

他的死,在當時的朝廷引發了極其激烈的黨爭。東林黨人幾乎是幸災樂禍,朝臣們紛紛落井下石,將其斥為“佞”、“誤國”,恨不得將其鞭揚灰。唯有崇禎皇帝本人,在接到楊嗣昌的死訊時,流下了真切的眼淚,為失去這位雖有失誤、卻也曾殫竭慮的臣子而悲痛。皇帝本意是要保全楊嗣昌的後名,但朝中員卻依舊揪住其“失地”之罪不放,堅持要嚴厲追責,使得朝廷氣氛一度張到了極點。

正如後來同樣命運多舛的孫傳庭所總結的那樣:“朝臣必嫉有謀略之人!” 大明朝堂之上,派系傾軋,嫉賢妒能,早已為一種難以除的頑疾。有能力、敢擔當的人,往往更容易為眾矢之的。

范永斗此刻想起楊嗣昌的下場,心中或許更加堅定了必須不擇手段自保的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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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大人,” 一直沉默的王大宇,此刻皺着眉頭開口了,他看向任綱,“您方才說……除掉高傑?莫非……是想借流賊之手?” 他的語氣中帶着明顯的不安和反對。

任綱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呷了一口,並未直接回答,反而笑道:“高傑此人,悍勇有餘,謀略不足,且剛愎自用。他若孤軍深宣府境,遭遇些‘意外’,或是被流賊的游騎‘恰巧’上,丟了命,似乎……也並非不可能?” 他這話,等於是默認了王大宇的猜測。

王大宇臉一變,立刻搖頭道:“不行!絕對不行!我等與關外通商,已是冒着殺頭的風險!若再與流寇勾結,陷害朝廷命,一旦敗,那便是萬劫不復!此事,我王家絕不參與!”

范永斗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王老闆倒是清高!可你那馬行,每年賣給喀爾喀、察哈爾部落多匹戰馬?其中有多又轉手流到了建奴手裡?難道就比通敵資寇的罪名輕多嗎?!”

“你……你口噴人!” 王大宇氣得渾發抖,憤怒地反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