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明1644_第91章 韃虜觀望(2)
崇禎皇帝駕親征(雖然只是坐鎮後方李家村大營),於良鄉城外,大破流賊劉芳亮所部,斬獲數千首級(其中不乏大順軍老營銳),繳獲無算!——這是由前線將領唐通、黃得功等人上報,並由朝廷和廠衛大力宣傳的“方戰報”。
一時間,京城外,鞭炮齊鳴,百姓歡呼,軍心大振!所有人都認為,這是自松錦大戰以來,明軍取得的最為輝煌的一場勝利!抑已久的霾似乎一掃而空,人們彷彿看到了大明中興的希!崇禎皇帝的威,在經歷了之前的腥清洗後,竟因為這場“大捷”,而意外地得到了極大的提升。
作為此戰的“首功”之臣,定西伯唐通更是風無限。他不僅上繳了大量從戰場上“繳獲”(實為撿拾)的大順軍老營兵的首級和良裝備,更在奏報中“詳述”了自己如何指揮若定、先士卒、勇殺敵、最終“擊潰”流寇主力的“英勇事迹”。對於戰場上曾短暫出現又迅速撤離的那支神秘的“韃虜騎兵”,他則在奏報中輕描淡寫地提及,只說是遭遇了一小“不明份”的騎兵擾,已被他輕鬆“驅離”,並未引起重視。
崇禎皇帝此刻正沉浸在“大捷”帶來的巨大喜悅和虛榮之中,急需一場勝利來證明自己、穩定人心。對於唐通奏報中那些含糊其辭、甚至明顯誇大戰果的部分,他並未深究,更沒有對那支“不明份”的騎兵產生足夠的警惕和疑慮。他欣然接了這場“勝利”,並下旨對唐通、黃得功等所有“有功將士”,再次大加封賞。
他並未親自參與良鄉前線的戰鬥,更多的是在李家村大營坐鎮指揮,調撥糧草,穩定後方。這種“駕親征”的姿態,更多的是一種政治上的象徵意義,是為了向天下展現他與將士共患難、誓死保衛京師的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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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虛假的勝利喜悅中稍稍冷靜下來後,崇禎立刻將注意力轉移到了戰後的事務理上。他並非完全被勝利沖昏了頭腦。
“傳旨兵部和李家村大營!” 他對着邊侍立的侍下令,“立刻派員,仔細核查此次良鄉之戰,我軍陣亡及傷將士的詳細名單!務必做到姓名、籍貫、所屬部隊一一對應!不得有誤!”
“同時,按照朕之前頒布的優詔令,所有陣亡將士的恤金、家屬安置、子學等事宜,必須立刻着手辦理!傷將士的醫治和傷殘恤,也絕不能有半分剋扣和拖延!”
“朕要知道,朕的士兵,為誰而死,為何而傷!朕也要讓天下人知道,為國捐軀者,朕絕不會忘記!朝廷絕不會虧待!”
在經歷了太多的欺騙和失之後,崇禎皇帝似乎開始嘗試着,用一種更加務實、也更加註重細節的方式,來重新凝聚軍心,收拾這早已破碎不堪的河山。儘管,他可能並未意識到,真正的威脅,並非來自已經被他“擊敗”的流寇,而是來自那個在他慶祝勝利之時,正在關外悄然集結、並用一種全新的、更加可怕的戰略眼審視着中原的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