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啟明1644_第56章 韃虜南下(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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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政殿的爭論與機鋒暫告一段落。多爾袞以不容置疑的姿態,最終拍板了南征的決議。他站起,目掃過殿各懷心思的王公大臣,沉聲道:“時不我待!若讓李自先佔了北京,奪了那所謂的‘正統’名分,我大清再想主中原,必將事倍功半!傳令!八旗各部,即刻整頓兵馬、糧草!目標,山海關!本王將親率大軍南下,定要趕在流賊之前,叩開中原的大門!”

在小皇帝福臨(以及他背後孝庄太後)的默許支持下,多爾袞正式總攬南征軍權,準備傾大清國力,開始這場決定未來數百年命運的豪賭。

隨着王公大臣們逐漸散去,空曠的大政殿顯得有些冷清。這座模仿着遙遠南方紫城太和殿而建的宮殿,雖然也力求宏偉,使用了當時最好的工匠和材料,但無論是規模氣派,還是那份歷經數代帝王沉澱下來的厚重威嚴,終究與真正的紫城相去甚遠。這種模仿,恰恰也折出這些關外崛起者心深,對中原燦爛文明既征服、又自慚形穢的複雜結。他們着有朝一日,能真正坐在北京那座象徵著天下正統的龍椅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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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多爾袞厲兵秣馬,準備揮師南下之際,千里之外的大明京師,卻正被另一場更加可怕的災難所籠罩——鼠疫!

這場不知從何時悄然蔓延的瘟疫,如同無形的惡魔,在北京城開來。起初只是零星的病例,但隨着天氣轉暖,疫迅速發,死亡人數急劇攀升!高燒、寒戰、淋腫大、皮下出……那些恐怖的癥狀,讓整個京師陷了巨大的恐慌之中。街頭巷尾,到可見匆匆而過的行人,用布巾捂着口鼻,眼神中充滿了恐懼。連正常的朝廷事務理,都到了嚴重影響,不員染病告假,甚至一病不起,衙門運作效率大為降低。

“太醫院!醫!難道你們都是一群廢嗎?!” 崇禎皇帝在東暖閣,對着前來彙報疫、卻拿不出任何有效辦法的太醫院院判翁炳實等人,發出了憤怒的咆哮。他已經下令,不惜一切代價,用所有能找到的藥材,讓太醫院全力救治。然而,面對這種烈傳染病,傳統的湯藥、針灸幾乎毫無效果。每日里,從宮宮外報上來的死亡數字,都讓他心驚跳,也到一種深深的無力。“連朕的京城都保不住,朕還談何保衛大明?!”

面對這看不見不着的敵人,崇禎第一次到了超越政治鬥爭和軍事威脅的、更加原始的恐懼。為了防止自己染上這可怕的瘟疫,他甚至開始採取一些在前世看來或許有些“迷信”、但在此刻卻不得不嘗試的措施。他摒棄了以往皇帝養尊優的生活習慣,每日清晨堅持在花園跑步鍛煉,增強抵抗力;他又下令膳房,改變飲食結構,多用清淡、易於消化的食,並要求所有食材必須經過嚴格的檢驗。他甚至以“救治不力”為由,罷免了幾位只會空談“調理”、“固本”卻毫無實際療效的老醫,希能找到新的應對之法。這種對個人心的關注,在嚴峻的局勢下,顯得既必要,又有些悲哀。

皇帝的焦慮,也反映在整個京城的社會反應上。鼠疫的蔓延,讓人們陷了極度的恐慌。那些有錢有勢的富戶和員們,開始瘋狂地搶購市面上所有據說能夠“辟邪”、“防疫”的藥材——無論是真是假,從昂貴的人蔘、犀角,到普通的艾草、雄黃,甚至是一些不知名的草樹皮,都被搶購一空。藥鋪的價格一日三漲,依舊供不應求。這種恐慌的囤積,不僅未能阻止瘟疫蔓延,反而使得真正需要藥的普通百姓無葯可用,加劇了社會的和不安。

崇禎也曾翻閱過往的記錄,心更加沉重。原來,這場瘟疫並非突如其來。自萬曆末年起,瘟疫便已在山西等地頻頻發。到了他崇禎六年(1633年)之後,更是愈演愈烈,從山西蔓延至河北、河南、山東等地,京師也曾多次遭遇小規模的疫,只是從未像這次這般兇猛。朝廷並非沒有嘗試過應對,但連年的天災、戰以及財政的崩潰,使得任何防疫措施都顯得杯水車薪,效果不彰。

而如今,崇禎十七年的春天,這場持續了十餘年的大瘟疫,似乎終於在京師達到了它的最高。每日都有百上千的人死於鼠疫,甚至出現了整戶滅門的慘劇。城外的葬崗早已骨累累,城則人心惶惶,士氣低落。崇禎甚至不由得將此與歷史聯繫起來:“難道……歷史上李自兵臨城下,北京城幾乎不戰而降,也與這場大瘟疫導致守城兵力銳減、軍民喪失抵抗意志有關?” 這個想法讓他不寒而慄。

就在崇禎到幾乎要被這困、天災人禍徹底垮之際,一線微弱的希,卻意外地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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