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張臉白凈得跟畫上走下來似的，眉眼之間帶着書卷氣，半點沒有佛門中人的獷，倒像個趕考的窮酸秀才。

他的五生得極好——眉如遠山含黛，目似秋水橫波，鼻樑直，微薄，笑起來的時候，眼角會彎兩道月牙兒，人看了便覺得心裡頭暖烘烘的。

一副弱不風的斯文相。

跟後頭那位殺才似的站在一起，一個像書生，一個像強盜，怎麼看怎麼不搭。

蔣太監在心裡頭嘀咕：這嶽麓寺是遭了什麼災？收徒弟也不看看品相？

上卻問道：這位又是？

解縉雙手合十，靦腆一笑，那笑容溫溫和和的，像極了廟裡畫的善財子，眼角微微彎起，着一子人畜無害的乖巧——

可若是誰仔細看，便能發現那雙眼睛里藏着一不易察覺的明，像是一口深井，表面上波瀾不驚，底下卻不知道藏着多彎彎繞繞。

貧僧法號了凡，這位是我師弟戒嗔。師弟自腦子不太靈，說話顛三倒四的，公公千萬別跟他一般見識。

他微微頓了一下，像是怕蔣太監不信，又補了一句，語氣輕描淡寫，卻恰好卡在對方最容易消的那個點上：

不過師兄雖是個糊塗人，那一武藝卻是實打實的，方丈師父才讓他跟着出來見見世面。

言下之意——這和尚腦子有病，但拳頭是真的，別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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