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鐵骨朵上的棱刺掛滿了碎，他才停了手。

心裡那點焦躁的火，奇異地滅了。

像是往滾燙的鐵板上澆了一瓢涼水，嗤的一聲，世界安靜了——

比他在佛堂里敲了半個時辰的木魚都管用。

他把鐵骨朵扔在地上，發出哐當一聲巨響，嫌惡地了手，對着旁邊嚇傻了的侍吩咐：“拖出去，扔到葬崗。

他家裡人，趕出長沙，永世不許回來。”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淡，淡得像在吩咐下人把一盤吃剩的菜撤下去。

轉走出刑房時，雨還在下。

廊下的燈籠晃悠悠的，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一半落在亮，一半浸在黑暗裡，那道分界線正落在他的腰間，像是把一個人活生生地劈了兩半。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乾淨修長，指節分明。

這隻手，剛剛還握着紫毫筆在宣紙上揮灑自如，轉眼便握着鐵骨朵砸碎了一個人的全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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