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下朝城裡的方向一揚，目裡帶着一種只有下位者才懂的審時度勢的冷靜：“黃公公莫要氣。

對方人多，咱們先回去稟報方丈，再從長計議。”

他把“從長計議”四個字咬得格外用力，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牙齒磕出來的，像是在暗示什麼只有他和黃儼之間才能聽懂的事。

黃儼咬了咬牙，咬得腮幫子鼓起兩塊的。

他左看看李友直——

城府斂，眼神沉着，一隻手還攥着他的袖子沒鬆開，手腕上那幾道被他抓出來的痕還滲着淡淡的珠，像是被貓抓過的樣子；

再右看看張信——

端坐馬上，居高臨下，那道似笑非笑的目正落在他臉上，像是在看一出已經猜到結局的戲，而且是大團圓的結局，主角是他自己，結局是被所有人笑話。

黃儼終於猛地一甩袖子，袖子在空中啪地響了一聲，像了一記悶鞭，力道大得差點把那片本就裂開的腋下布料整塊撕下來。

“姓張的，今天的梁子算是結下了。”他一字一字從牙裡往外，每個字都帶着唾沫星子和不住的火氣，唾沫星子在夕里閃着微，像是細碎的火星，“咱們騎驢看唱本——

走着瞧！”

說罷，他恨恨地扭過頭去。轉的幅度太大太急，腳尖踩在自己袍子下擺上，一個趔趄差點把臉磕在旁邊一個排隊旅客的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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