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心出一個深深的字，中指無意識地輕叩着腰間的刀柄，發出清脆而有節奏的金屬聲響。像是在敲擊着某種不祥的節拍，又像是他心混思緒的外化：謝再興不是背叛主公，私通張士誠，證據確鑿，罪有應得的嗎？

史書上白紙黑字，記載得清清楚楚，蓋棺定論，史筆如鐵，豈能容你在此信口雌黃？

豈能容你在此妖言眾，污衊先皇？

史書？史筆？

吳勉冷笑一聲，連連搖頭嘆息。出布滿老繭、傷痕纍纍的手用力了發紅的眼眶，指間滲出渾濁的淚水，眼中滿是悲憫與譏諷，像是一個看世事的瘋癲智者：史書從來都是勝者書寫，敗者無言！筆墨掌握在誰手中，誰就是正義，誰就是天命！

說起來，老謝也是一個苦命人，大好男兒，忠肝義膽，當年在陣前斬將奪旗，何等英雄。

龍元年，他帶兵攻克諸暨，又大破張士誠水軍，立下了赫赫戰功。

本來有從龍之功，大好的錦繡前程在等着他，封侯拜相不在話下。

只可惜他這人火，眼裡不得沙子，又是個不能忍氣吞聲的主，最是看重義氣，最恨謀詭計。

他低聲音。

幾乎是用氣音在朱樉耳邊道，每個字都像是從牙裡出來，帶着刺骨的寒意，吹在朱樉耳廓上，讓他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實話告訴你，謝再興不是背叛，不是謀反，他不是叛徒，他是害者！

他是被你爹……被朱元璋給活活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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