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悟道神樹的枝葉在晨中舒展，瑩順着葉脈流淌，落在楊辰掌心的傷口上，那道被影抓傷的口子正以眼可見的速度癒合。他坐在樹下發怔，指尖無意識地挲着樹皮上凹凸的紋路——那些紋路昨夜還是雜的裂痕，此刻竟連了模糊的經文。

“在看什麼？”墨影提着水囊走過來，將皮囊往他懷裡一塞，“慧能大師說，這樹的紋路每天都會變，像是在寫日記。”

楊辰仰頭着樹冠，晨過葉隙灑在他臉上，斑隨着風輕輕晃：“你說，一棵樹都能悟道，人是不是也一樣？”

墨影挨着他坐下，咬了口乾糧：“不然你以為‘眾生皆大智慧’是白說的？”指了指不遠——幾個村民正圍着神樹跪拜，其中一個瘸的老漢捧着自家種的紅薯，裡念念有詞，神比任何修士都虔誠。“你看他，求的不過是今年收好點，可這份心，未必比求大道的修士差。”

楊辰想起昨夜影消散時，黑霧裡飄出的那些細碎的點——後來才知道，那是被影吞噬的亡魂，因神樹的金得以解。其中一個穿布衫的點在他眼前盤旋片刻，竟化作了記憶中娘的模樣，笑着指了指神樹，才漸漸散去。

“慧能大師呢？”他問。

“在給村民看診。”墨影朝東廂房努努，“昨天救的那個老漢，兒子被影傷了，大師正用菩提葉搗葯呢。”

楊辰起往廂房走，剛到門口，就聽見裡面傳來爭執——

“我這是年輕時挖礦砸的，跟邪祟沒關係！”老漢的聲音帶着倔強，“大師別騙我，葯錢我給得起，不用拿‘沾了仙氣’當由頭！”

慧能大師嘆了口氣：“老哥，這葯里加的菩提葉，確實能安神，不是騙你……”

“那也得給錢！”老漢掏出布包，嘩啦啦倒出一堆幣，“一分錢一分貨，仙藥也不能白占！”

楊辰站在門口笑了。這老漢的固執里，藏着最樸素的道理：不貪非分之得，不欠人債。這不也是一種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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