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辰走到戲台中央，接過秦牧遞來的劍——不是凈塵劍，是柄普通的木劍，劍上纏着紅綢。“今日不談修鍊，不議紛爭。”他的聲音過樂的前奏傳遍廣場，“就為這太平年景，為這萬家燈火，咱們——接着奏樂，接着舞！”

木劍輕點地面，青金的靈力順着戲台蔓延，和樂台的樑柱突然滲出翠綠的藤蔓，瞬間開出滿架的破魔花，花瓣上的金與流螢燈相輝映，將整個廣場照得如同白晝。

樂聲驟然響起！古箏的悠揚、玉笛的清越、骨笛的蒼涼、手鼓的雄渾，在楊辰的靈力引導下，化作一奔騰的洪流，撞得紅燈籠輕輕搖晃，流螢燈的點隨着節奏上下起伏，像在跳一支無聲的舞。

楊辰的木劍在戲台上旋轉起來，沒有招式，卻帶着百重靈的韻律，時而如調和泉的流水溫，時而如天凰展翅的壯闊。盤武新宗的弟子們跟着起舞，融和劍的青金與木劍的紅織；仙庭修士們踏起星辰步，星輝在地面畫出流轉的星圖；冰原的薩滿領着百姓跳起祈福舞，骨笛的節奏與編鐘的鳴響完契合。

玄子站在人群中，看着台上旋轉的影，突然跟着節奏輕輕晃。冷軒遞給他一面小鼓，老人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敲響了鼓點，沙啞的鼓聲混在洪流里，竟添了幾分獨特的厚重。

雪狼崽們在人群中穿梭，金的皮沾着流螢燈的點，像一群會跑的小燈籠。孩子們追着它們跑，笑聲驚起了檐下的銅鈴，鈴聲、樂聲、笑聲、鼓點聲，在城的夜空里織一張溫暖的網，將所有不同的族群、不同的語言、不同的過往，都網進了這上元節的熱鬧里。

“楊宗主這舞，比劍法還好看！”皓千訣的簫聲突然拔高，流螢燈的點驟然散開，在戲台上方組了幅巨大的“九州同慶圖”，仙庭的雲海與九州的山河在圖中完融，連斷龍崖的廓都清晰可見。

楊辰的木劍突然指向蒼穹，青金的靈力與星輝匯，破魔花的花瓣紛紛離藤蔓，在空中組一隻巨大的凰虛影，隨着樂聲緩緩展翅。凰掠過廣場時，花瓣落在每個人的肩頭，帶着調和泉的溫潤靈力，不久病的老人竟覺得神一振，連咳嗽都輕了許多。

“接着奏樂！接着舞！”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隨即傳遍了整個廣場。百姓們手拉着手，不管認識與否，都跟着節奏搖晃，連最拘謹的仙庭修士都放下了矜持，跟着中原的嗩吶聲踏起了步。

樂聲不知持續了多久，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第一縷晨穿燈籠的紅，落在和樂台上。楊辰收住木劍，額角的汗珠在晨中閃着，看着台下依舊意猶未盡的人群，突然想起十年前在百勝坡的第一戰，那時的他從未想過，有一天能看到仙庭修士與冰原族人共舞，能聽到骨笛與編鐘合奏出同一支曲子。

“該換早班的樂師了。”羅螈遞過來一塊溫熱的糕點，銀鎖上還纏着半串沒吃完的糖葫蘆，“薩滿長老說，要跳三天三夜，把這些年錯過的熱鬧都補回來。”

皓千訣收起簫，流螢燈的點漸漸斂盒中，卻在離開前，在廣場的青石板上留下了無數細小的紋，組了首無聲的歌謠。“仙庭的修士們說，要把這《和樂曲》記下來，帶回仙庭譜仙樂，以後每年上元節，就對着九州的方向演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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