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勝坡的風帶着秋意，捲起石碑前的落葉，在“一千勝”的刻痕旁打着旋。楊辰蹲下，用凈塵劍的劍尖挑出石裡的枯草，劍穗上的玉佩隨着作輕輕晃，映出碑後麻麻的新刻痕——從一千零一勝到四千勝，每一道刻痕都深淺不一，卻都着執拗的認真。

“李銳這小子，刻字比練劍還用力。”羅螈坐在旁邊的青石上，銀鎖纏着顆飽滿的野栗子，鎖尖的綠將栗子殼剝得乾乾淨淨，“上次來還只有三千九百勝，這才三個月就湊夠了四千，怕是憋着勁兒要把你的記錄往前趕。”

石碑左側的功德榜上，楊辰的名字被金漆描了三遍，牢牢釘在榜首的位置。下面依次是羅螈、王伯、李銳……每個名字後面都跟着一串數字，記錄著各自的勝場數。李銳的名字後面，“三千九百八十二”的數字墨跡未乾，顯然是剛添上去的。

“他不是想趕過我。”楊辰指尖過李銳的名字，凈塵劍的金在刻痕上流轉，“他是想讓新來的兵蛋子知道，這榜上的每個數字，都是用命拼出來的。”

正說著，坡下傳來整齊的腳步聲。李銳帶着三十名新兵沿着石階上來，個個背着半人高的行囊，臉上還帶着未的稚氣，眼神卻亮得驚人。看到楊辰，新兵們紛紛立正敬禮，作雖略顯生，卻着不服輸的勁兒。

“楊公子，羅公子！”李銳快步上前，甲胄上的銅扣叮噹作響，“這是今年的新兵，剛從龍門巨城的訓練營結業，特意帶他們來百勝坡沾沾喜氣。”

一個瘦高的新兵忍不住問：“李校尉，榜首的楊公子真的贏了四千場？那得殺多魔教教徒啊？”

李銳剛想訓斥，卻被楊辰攔住了。他指着石碑後的刻痕：“你看這些刻痕，有的深有的淺，深的是仗，淺的是智取。真正的勝利，不是看殺了多人，是看護住了多人。”

他撿起塊碎石，在空地上畫了個簡易的陣法：“比如三年前的黑風口之戰，我們只殺了七個敵人，卻護住了兩百個遷徙的牧民，這算不算一勝？”

新兵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終都點了點頭。瘦高的新兵撓了撓頭：“那……那楊公子護住的人，豈不是比這坡上的草還多？”

周圍的人都笑了起來，笑聲在坡上回，驅散了秋意的蕭瑟。羅螈把剝好的野栗子分給新兵：“你們楊公子啊，當年為了護一個傷的老兵，單槍匹馬衝進魔教的包圍圈，回來時渾是，卻還笑着說‘賺了，又多護了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