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霞關的城樓在暮中泛着暗紅的，垛口着的旌旗被晚風獵獵吹，旗面上“鎮北軍”三個金字在餘暉里格外醒目。楊辰站在最高的箭樓里，手裡着一張泛黃的羊皮紙，上面用炭筆記錄著一行行數字——從龍門巨城到黑風寨，從黑風寨到落霞關，每一場戰鬥的傷亡人數都記得清清楚楚，最後一行寫着“我方：零傷亡；敵方：三百七十二人潰敗”。

“又在算這個？”羅螈端着兩碗熱茶走進來，銀鎖在手腕上輕輕晃，鎖尖沾着的草葉被風吹落。他將其中一碗遞給楊辰，熱氣氤氳了兩人的眉眼，“從百勝坡開始，你就天天記這個，難道還怕算錯不？”

楊辰接過茶碗，指尖到溫熱的瓷面，目依舊停留在羊皮紙的最後一行。“不是怕算錯。”他輕聲道，“是怕有一天，這‘零’後面，會多出一個數字。”

羅螈的笑容淡了些。他當然明白楊辰的意思。從百勝坡的第一戰至今，他們經歷了大小數十場戰鬥，從最初的狼狽應對到如今的從容布局，之所以能保持零傷亡，不僅是因為兩人的靈力配合愈發默契，更因為每次戰鬥前都要反覆推演戰，寧願多等三天，也要找到能讓弟兄們全而退的法子。

就像三天前的落霞關之戰，他們明明可以黎明時強行破陣，卻寧願等到正午——因為那時的最烈，能最大程度削弱迷霧陣的威力，讓士兵們幾分危險。

“放心吧。”羅螈拍了拍他的肩膀，銀鎖的綠在他掌心流轉，映得茶碗里的水面都泛着淡淡的綠，“只要我們還在，這‘零’就變不了。”

話音剛落，箭樓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守將趙武掀簾而，甲胄上還沾着塵土，臉上帶着焦急的神：“楊公子！羅公子！北邊的‘斷雲谷’傳來急報，魔教的‘影殺衛’劫了我們的糧草隊，護送的五十名弟兄……怕是凶多吉！”

影殺衛是魔教最神秘的部隊，員個個着黑，能融影，擅長暗殺，據說從未失手過。楊辰和羅螈在百勝坡時曾遇見過一次，對方的匿連尊魂幡的魂紋都難以察覺，最後還是靠凈塵劍的金偶然照出了影子，才勉強擊退。

“糧草隊什麼時候出發的？路線是誰定的？”楊辰的聲音瞬間沉了下去，羊皮紙上的“零”字彷彿在眼前跳。

“昨天清晨出發的，走的是‘平安道’。”趙武的聲音帶着自責，“那條路是往年最安全的，誰知道影殺衛會突然出現……”

羅螈突然起，銀鎖“唰”地出，綠在箭樓里劃出一道弧線：“去斷雲谷！現在就去！”

“等等。”楊辰拉住他，目落在窗外漸漸沉下的夕，“影殺衛擅長夜戰，現在過去等於送死。等天亮，我們帶三十名銳過去，其他人留守落霞關，防止他們聲東擊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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