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溪醫館的葯爐正咕嘟作響，楊辰用竹箸撥了撥爐子里的炭火，火星子濺在青磚地上，燙出一個個細碎的黑痕。他對面的木桌旁，趙叔正佝僂着背喝葯，青瓷碗沿沾着褐的藥渣，像極了他此刻鬢角的霜。

“傷口還疼？”楊辰的指尖在煞靈刃的鞘劃過，沉水鋼的幽藍靈韻順着指漫出來，在趙叔手腕的疤痕上繞了個圈——那裡是影蠱退去後留下的新傷，紅，像條沒長全的蚯蚓。

趙叔放下藥碗，咳嗽聲震得肩膀發：“死不了。倒是你，昨天在黑風淵用了雙劍逐龍擊，戾氣沒反噬？”他枯瘦的手指點了點桌角的《太上劍經》拓本，那是從葯櫃底下翻出來的，紙頁邊緣還沾着藥草的清香，“這劍譜第七頁的‘鎖靈式’，得用月魄晶的中和煞氣，你練的時候記着……”

話音未落，院牆外突然傳來瓦片碎裂的脆響。靈溪正蹲在葯圃里翻土，手裡的小鏟子“噹啷”掉在地上——三道黑影從牆頭翻進來，腳剛落地就揚起漫天白，帶着刺鼻的杏仁味，是秩序派慣用的“迷魂散”。

“小心！”靈溪的碎星劍驟然出鞘，黑曜石的芒在前織道屏障，白撞在網上，瞬間化作青煙。餘瞥見趙叔正往懷裡塞劍譜，連忙喊道，“別！那紙里摻了硫磺，遇熱會燃！”

趙叔的手猛地頓住，黑影已經撲到近前。為首的刀疤臉獰笑着揮刀砍來，刀刃上泛着烏青，顯然淬了“斷筋散”：“老東西，把劍譜出來，饒你們不死！”

楊辰的煞靈刃比他更快，月魄晶的芒在刃流轉，準地磕在對方的刀背上。刀疤臉只覺一寒氣順着刀柄爬上來，半邊胳膊瞬間麻了，刀“哐當”落地，手腕上已多了道痕。

“就這點能耐，也敢來撒野？”楊辰踏前半步，沉水鋼鞘的寒氣讓另外兩個黑影下意識後退。他眼角的餘始終鎖着趙叔——老人的手還按在劍譜上，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顯然是怕對方毀了這最後的念想。

刀疤臉突然怪笑起來，吹了聲口哨。牆外傳來孩子的哭喊聲，約能聽見“爹救我”的嘶吼。靈溪的作猛地僵住，碎星劍的黑曜石芒都黯淡了三分——那是城西張屠戶家的小兒子，上個月剛從秩序派手裡救出來的。

“想起來了？”刀疤臉從懷裡掏出個銅哨，“這小崽子就在牆外的馬車上，你們要是敢，我就讓他嘗嘗‘蝕骨散’的滋味。”他晃了晃手裡的黑瓷瓶，瓶塞鬆，出腥甜的氣味。

楊辰的煞靈刃在掌心微微發燙。他能覺到靈溪的氣息了，碎星劍的劍尖在抖——上次張屠戶為了護着孩子，被秩序派打斷了，現在還躺在醫館後院。這要是孩子再出事……

“把劍譜給我。”刀疤臉往前湊了兩步，目像狼盯着，“或者，我現在就放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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