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辰皺眉，他最煩這些虛禮。抬頭看了眼天，夕正沉到山尖，晚霞把半邊天染緋紅，像極了九尾天狐的皮。他突然笑了，對蕭無痕道：“賬冊給城主府送去。”又拍了拍趙奎的肩膀，“匾額讓他們掛城主府大堂。”最後對寒玉點頭，“玄風長老來了，就說我謝過他的心意。”

“哎？你去哪？”趙奎急了，手去拉，卻抓了個空。

楊辰的影已躍出城樓護欄，黑凰展開翅膀托住他，在百姓的驚呼聲中掠過屋頂。他回頭了一眼——青城的燈火次第亮起，像散落的星辰；那塊“護城恩人”的匾額被百姓們小心翼翼地捧着，映着晚霞格外溫暖。

“替我跟大家說聲再見。”

聲音順着風飄下來，輕得像一片羽。等趙奎着護欄往下看時，只看見一道流掠過山林，轉眼就沒了蹤影。

蕭無痕着下，突然笑了：“這才像他。”

“像什麼？”趙奎愣愣地問。

“事了拂去，深藏功與名。”蕭無痕着山林深，那裡只剩晚霞在樹梢流，“他從來都不是為了這些虛名。”

寒玉撿起掉在地上的一張紙條，是楊辰留下的，上面只寫了一行字：“鎮魂玉已放封印，萬妖窟的瘴氣三百年不會再。”字跡清雋，末尾畫了個小小的狐狸尾。

城門口，玄清觀的禮盒還擺在那裡，裡面是玄風長老珍藏的《清心訣》孤本。百姓們漸漸散去，裡還在念叨着那個救了青城的年輕修士，說他像劍仙，說他像流星，說他肯定還會回來。

只有蕭無痕知道，楊辰大概不會再特意回來了。他這樣的人，就像一陣風，吹過的時候捲起驚濤駭浪，風平浪靜後又悄然離去，只留下滿目生機。

三日後，玄風長老果然來了，站在空的城樓上嘆了口氣，將《清心訣》給城主府，說“就當給青城的孩子們當啟蒙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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