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牛更是豁出了命，天不亮就起來清理廢墟，正午的日頭曬得他了層皮，也只是用涼水沖把臉繼續干。他把老鐵匠留下的工一件件亮，斷兩截的鐵砧子被他用鐵捆住，墊上厚厚的鐵板，照樣能打鐵。

楊辰每天都會來看一眼，有時帶些新採的礦石，有時拎兩壇酒，和鐵牛坐在未完工的屋檐下喝兩杯。

“這礦石是黑風谷來的，比尋常的鐵三。”楊辰給鐵牛倒酒，看着他手上磨出的泡，“老鐵匠以前總說，好鐵要千錘百鍊，人也一樣。”

鐵牛仰頭灌了口酒，抹了把：“師父還說，楊公子您是北境城的福星。以前他總念叨，要是當年守城的將軍有您一半心細，他也不會斷了條。”

兩人相視而笑，酒混着汗味，在初春的風裡釀出踏實的味道。

半個月後，鐵匠鋪的框架終於立了起來。新打的木樑上掛着塊紅綢，是凌月送來的，上面綉着只展翅的凰，在風裡飄得格外神。鐵牛特意打了個新的鐵招牌，上面刻着“鐵記”兩個字，字的邊緣還錘出了細碎的花紋，是老鐵匠最擅長的樣式。

開張那天，北境城的百姓幾乎都來了。劉主簿送了副新的風箱，說是用雷屬仙石的邊角料做的，省力還旺火。林野扛着玄鐵盾來“捧場”，非讓鐵牛給盾面再淬層火，說這樣“更威風”。阿吉抱着小貔貅，送來一籃剛摘的野果，說是“給鐵牛大哥補補”。

鐵牛站在鋪子門口，看着熱熱鬧鬧的人群，突然紅了眼眶。他走到楊辰面前，遞過一把剛打好的匕首——匕首的柄是用老鐵匠留下的棗木做的，刻着朵小小的梅花，刀刃在下泛着寒，卻不刺眼。

“楊公子，這是我打的第一把像樣的兵，您收下。”鐵牛的聲音有些哽咽，“以後您的兵，我包了，壞了就來換，永遠不要錢。”

楊辰接過匕首，手微沉，刀刃上還能看到細的錘痕，那是千錘百鍊的印記。他突然想起老鐵匠在世時，總說“兵是有靈的，你對它用心，它就護你周全”。

“好。”他握匕首，“但這鋪子，你得好好開下去。北境城的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人群里突然發出一陣歡呼。原來是老張劈柴時，斧頭不小心磕在石頭上，本以為要壞，沒想到只崩了個小豁口——那斧頭，是鐵牛用邊角料給他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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