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鐵衛的規矩，第一條是什麼？”楊辰的聲音不高，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手裡的青菜在晨中泛着生機。

張隊正“噗通”跪在地上，甲胄撞在石板上哐當響：“護、守護百姓，不、不欺弱小！”

“那你現在做的是什麼？”

“我……我錯了！”張隊正左右開弓扇了自己兩個耳，“我這就賠老嫂子的菜錢，再把菜筐修好！”

老婦人愣在原地，手裡的銅板掉在地上，看着楊辰把乾淨的青菜放進新菜筐里，又看着張隊正灰溜溜地掏錢，哆嗦着說不出話。

“拿着。”楊辰把張隊正遞來的碎銀子塞給老婦人，“再去進點新菜，今天的損失，玄鐵衛賠。”

老婦人突然“哇”地哭了出來，不是傷心，是激：“您、您真是個好人……比我家那死鬼還有良心……”抹着眼淚，突然想起什麼，從菜筐里掏出一把小蔥，塞進楊辰手裡，“拿着拿着，炒蛋香得很！”

周圍的攤販都笑起來，王二嗓門最大：“楊統領，您這真是……人還怪好嘞！”

這話糙理不糙，像剛出鍋的糖餅，熱乎，實在。阿吉捧着葯簍笑得出豁牙，老鐵匠的鐵錐子在砧子上敲出歡快的節奏，連蹲在攤子後面的囡囡都跟着喊：“楊叔叔最好啦！”

張隊正灰頭土臉地帶着人走了，臨走前還不忘把菜筐扛在肩上，說是要拿去軍械庫找劉主簿修，保證比新的還結實。

早市又恢復了熱鬧，油條鋪的吆喝聲，豆腐腦的梆子聲，混着孩子們的嬉笑聲，在晨里織一張溫暖的網。王二的小米攤前漸漸排起了隊，老婦人的菜筐很快見了底，老鐵匠的修鞋攤前，也多了幾個等着修農的農夫。

楊辰啃着糖餅，站在街角看着這一切。神霄雷尺的雷在他袖中安靜地蟄伏，仙骨的暖意從心口蔓延到四肢百骸。他突然明白，所謂守護，從來不是轟轟烈烈的廝殺，而是藏在這些柴米油鹽的瑣碎里——是幫老婦人撿起一棵青菜，是接過孩子遞來的半塊糖餅，是在有人恃強凌弱時，能站出來說句公道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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