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辰的雙翅突然展開，金青芒穿墨海水，他看到礁盤深有個巨大的影在蠕——那是影煞的母，像團融化的瀝青，無數鬚順着暗流延，每鬚的末端都纏着個掙扎的魂魄。

“引魂燈！”他對着老陳喊道。

老陳手忙腳地點亮鯨油燈，燈芯出幽藍的火苗，所過之，墨海水像退般散開，影煞的鬚在火中發出滋滋的聲響，被迫回母。被纏住的魂魄在銀輝中漸漸清醒，對着眾人作揖，然後化作點，順着軌往中樞城的方向飄去——那是伴生石為他們指引的往生之路。

“母在吸礁盤的靈脈！”沈清辭指着影中央，那裡的礁石正在以眼可見的速度風化，“再這樣下去，整個迷蹤礁都會塌掉，影煞會順着洋流擴散到七境！”

小姑娘突然舉起木兔玩偶，星苔的藍過玩偶布面，在海面上畫出一道痕。影煞的母似乎很怕這芒，竟微微後退了寸許。“它怕星苔的！”眼睛一亮，把玩偶往楊辰手裡塞，“楊哥哥，用你的燒它！”

楊辰的雙翅與伴生石同時發，金青芒裹着星苔的藍，像支巨大的箭，直刺影煞母。影發出刺耳的尖嘯，鬚瘋狂舞，卻在芒中迅速消融。當芒散去時，母已化作一灘黑水，滲礁盤的隙，只留下無數顆圓潤的石子——那是被吞噬的生靈骸骨，此刻在線下泛着溫潤的澤。

老陳將石子一顆顆撿進布袋：“回去給他們立個冠冢，也算有個歸宿。”

船駛離迷蹤礁時，天已經亮了。伴生石投出的屏上，影煞的紅箭頭全部消失，只剩下代表安全的綠，順着洋流蔓延到青州漁場。小姑娘趴在船舷邊，看着漁民們重新撒網，網起的魚蝦蹦跳着，銀鱗在下閃閃發亮。

“這差事辦完了？”轉頭問楊辰，手裡的木牌被海風颳得嘩嘩響。

“辦完了。”楊辰接過木牌，上面的汐表被海水泡得有些模糊，卻依舊能看清標註的航線，“但還有很多事等着我們做呢。”

沈清辭的銀輝落在伴生石上，晶石的暈里，浮現出七境的地圖，玄冰原的凍土下閃着微，青州的稻田裡飄着稻香，落霞關的城牆上站着巡邏的士兵……每個地方都有需要守護的痕迹，像無數個等待完的“差事”。

老陳掏出陶壇，給每個人倒了碗靈酒：“幹了這碗，回去睡一覺，明天該修燈塔修燈塔，該補漁網補漁網。”他的聲音裡帶着滿足，“這日子啊，就是一件差事接一件差事，辦好了，心裡就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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