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鬼小師弟_第1019章 不可能贏(1)
中樞城的護城河水第三次變墨黑時,天樞殿的樑柱開始滲出黑。李肅用長槍挑着塊從河底撈起的鱗片,那鱗片足有盾牌大小,邊緣泛着金屬般的寒,背面的紋路與古籍記載的“深海魔蛟”完全吻合。
“東境的‘噬魂霧’已越過落霞關,”傳訊兵的聲音被濃重的霧氣切割得支離破碎,他的半個肩膀已化作明的虛影,那是被霧氣侵蝕的徵兆,“守將說……他們快撐不住了,讓中樞城……早做打算。”
案上的九州輿圖徹底變黑,最後一代表靈脈的金線在“玄冰原”位置斷裂。楊辰的指尖按在斷裂,那裡的墨跡暈染爪狀,像極了骨翼魔母巢的形狀。三個月前,他用破境拳打穿的玄鐵層下,不知何時又滋生出更龐大的魔群,連歸墟劍的劍氣都無法穿。
“深海魔蛟的鱗片能反仙骨之力。”沈清辭的銀輝在鱗片上流轉,卻被彈開了三寸,“它們的巢在南境海眼,那裡的水能碾碎玄鐵,尋常戰船靠近就會解。更麻煩的是,魔蛟的能催化噬魂霧,東境的霧氣擴散得這麼快,就是因為它們在海眼噴吐了‘蝕靈涎’。”
銀輝勾勒出三張猙獰的虛影:深海魔蛟盤踞海眼,骨翼魔籠罩北境,噬魂霧吞噬東境。這三隻從界外裂隙逃出的“界主”,正呈品字形九州的生存空間,而九州的靈脈已被侵蝕了七,連歸墟劍的金白劍氣都黯淡了許多。
“醫營的草藥快用完了。”李肅的聲音帶着絕,他剛從育嬰堂回來,那裡有十幾個孩子被噬魂霧染,正一點點變得明,“青州的稻種在地窖里發了霉,南境的漁民不敢出海,連黑風寨的葯田都被魔蛟的涎水污染了……統領,咱們是不是……真的贏不了了?”
最後四個字像重鎚砸在每個人心上。玄鐵衛們在殿外列陣,鎧甲上的傷痕比星還,卻沒人再喊“死戰”。有個年輕的士兵着東境的方向,抹了把淚——他的爹娘還在落霞關以西的村落里,此刻恐怕已化作霧中的虛影。
沈清辭的銀輝突然黯淡下去。看着楊辰握的拳頭,那隻手在打穿玄鐵層後留下了永久的傷疤,指節扭曲的形狀里,還嵌着未被取出的玄鐵碎屑。“或許……”的聲音輕得像嘆息,“我們該想想退路,讓百姓們往中州的深山中撤,那裡的靈脈還未被污染……”
“撤?”楊辰猛地抬頭,眼底的蔓延到眼角,“撤到山裡喝雪水?讓孩子們在山裡等着被魔蛟找到?清辭,你忘了懸空寺的老婆婆說過什麼?‘土地會記得耕種的人,石頭會記得壘牆的人’,我們要是退了,誰來記得他們?”
他突然抓起歸墟劍,轉衝出殿門。玄鐵衛們下意識地讓開一條路,看着他的影消失在護城河邊的霧氣里。李肅撿起他掉在地上的半截桃木——那是只未刻完的木鳶,翅膀的位置還留着沈清辭補刻的銀紋。
護城河邊的霧氣里,無數虛影在沉浮。有玄冰原的守界人,有落霞關的士兵,還有抱着孩子的農婦,他們的廓在霧中時時現,出的手帶着刺骨的寒意。
“你們也覺得贏不了?”楊辰的歸墟劍在河岸上,劍氣退了靠近的虛影,“覺得我用破境拳打穿玄鐵層是白費力氣?覺得清辭用仙骨本源凈化魔氣是傻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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