鑄劍廬的火重新亮起時，楊辰的掌心多了道痕，“斷水”在地上，劍刃上的藍正一點點褪去。老鑄劍師遞來傷葯：“它又‘說話’了？”

“嗯。”楊辰包紮着傷口，聲音有些發沉，“柳滄瀾不是自刎，是被劍里的殘念死的。他怕自己徹底被吞噬，才親手了結……”

話沒說完，“斷水”突然劇烈震，劍鞘上的雲紋全部亮起，在牆上投出無數劍影，那些影子個個持劍而立，卻都長着同一張臉——正是柳滄瀾。劍影們同時揮劍，牆上的斑竟被斬碎片，出後面的石壁，石壁上刻着麻麻的字，全是“悔”字。

“它在怕。”老鑄劍師着鬍鬚，“怕柳滄瀾的殘魂徹底消散，更怕再也找不到能聽見它說話的人。”

楊辰手握住劍柄，這次沒有寒意，只有一微弱的暖意順着手臂蔓延。他想起柳滄瀾最後那句話：“劍是利，可練到極致，人會變劍的奴隸。”

“你想解嗎？”楊辰輕聲問。

“斷水”發出一聲悠長的劍鳴，像是在應答。

三日後，青蒼山的祭劍台燃起篝火。楊辰將“斷水”橫在火焰上，劍在高溫中漸漸變紅，那些流的雲紋慢慢凝固，最後化作一道白衝天而起，在半空炸開漫天星屑。老鑄劍師說，那是柳滄瀾的殘魂終於掙了劍的束縛。

而留在篝火里的，只有一柄普通的玄鐵劍，劍上的“斷水”二字已模糊不清。楊辰將它進劍冢，旁邊新立的石碑上刻着：“劍隨心，而非心為劍囚。”

風吹過劍冢，百餘柄古劍同時發出輕鳴，像是在應和這句箴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