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日子，阿燼幾乎住在了工坊。他把隕鐵邊角燒紅了捶打，藉著高溫把青銅碎片一點點嵌進玄鐵的沙眼，再用特製的葯澆灌——那是他用師父珍藏的“靈犀草”熬的，被發現時挨了頓狠罵，卻也沒真罰他掏茅廁。

他畫的引靈紋還是歪歪扭扭，但他發現，順着沙眼的形狀調整紋路走向後，玄鐵竟泛起了微。有次夜裡煉得太困，他趴在鐵砧上睡著了，夢見那塊玄鐵突然裂開，裡面飛出無數點，像提着小燈籠的螢火蟲。醒來時，發現上蓋着師父的舊棉袍，爐子里的火還旺着，添火的木柴碼得整整齊齊。

大會當天，阿燼背着個布包站在擂台下，看着那些錦華服的煉大師們拿出流溢彩的材料，心裡直打鼓。沈萬棠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他後，拐杖往他背上一敲：“直腰桿！你是我沈萬棠的徒弟，怯什麼場？”他低聲音，“記住了，煉煉的是心，不是材料。那些花哨玩意兒，中看不中用。”

到阿燼上台時，全場鬨笑起來。他從布包里拿出的“作品”黑乎乎的，像塊被蟲蛀過的鐵塊，上面坑坑窪窪，還嵌着些歪歪扭扭的銅片，跟旁邊那位大師煉出的、會自演奏樂曲的金鑲玉琵琶比起來，簡直像堆垃圾。

“這是……什麼東西？”評委席上的白鬍子老頭推了推眼鏡，滿臉疑。

阿燼深吸一口氣，想起師父說的“叩靈”，抬手在鐵塊上輕輕一敲。

“嗡——”

出乎意料的是，那鐵塊竟發出一聲清越的鳴響，比最好的青銅鐘還要亮。接着，那些嵌着銅片的沙眼突然亮起，無數細小的點從孔里鑽出來，在半空組了一幅星圖，北斗七星的位置分毫不差。更奇的是，點落到哪裡，哪裡就泛起一層溫潤的，台下有位疾多年的老者被點拂過，竟能慢慢站起來了。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沈萬棠站在台邊，背着手，銀白的鬍鬚微微抖，沒人看見他悄悄把拐杖往後藏了藏——剛才太激，差點把拐杖斷。

阿燼捧着那塊被他命名為“星引”的鐵，聲音還有點發，卻說得很清楚：“它……它能聚靈，還能循着星找到草藥的位置。沙眼不是壞，是用來氣的，這樣靈氣才能流得通……”

評委們傳閱着“星引”，越看越心驚。這鐵看着陋，卻把“引靈”“聚氣”“導脈”三道最難的靈紋融在了一起，尤其是利用沙眼導氣的法子，簡直是聞所未聞。

最終結果出來時，阿燼站在領獎台上，手裡攥着沉甸甸的冠軍令牌，看見台下的沈萬棠轉往場外走，拐杖敲在地上，步伐卻比平時輕快了不。他慌忙追下去，聽見師父在門口跟人說話，聲音裡帶着抑制不住的得意：“那是，也不看是誰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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