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棟？”韋小寶心頭猛地一沉，臉上卻努力出一恰到好的茫然，他眨了眨眼，聲音裡帶着一無辜的抖，“太後，奴才……奴才從昨晚到現在，就一直待在屋裡，哪也沒去，真的沒見過瑞大人啊。”

他話音未落，假太後眼中那僅存的疑慮瞬間被冰冷的殺意所取代。那隻保養得宜卻蘊含著可怕力量的手，猛地化作一道鐵鉗，準地扼住了韋小寶的咽。的聲音如同從九幽地獄傳來，帶着刺骨的寒意：“小桂子，你撒謊！別在本宮面前玩你那些下三濫的心眼，你以為我看不出來嗎？”

“呃……”韋小寶只覺得一無法抗拒的巨力傳來，嚨里的空氣瞬間被空，眼前金星冒。那張總是掛着嬉皮笑臉的臉龐，迅速因缺氧而漲得通紅，眼球也微微凸起。他用盡全力氣，從被扼的聲帶里出幾個破碎的音節：“太後……奴才……奴才真的沒撒謊……”

他越是掙扎，假太後手上的力道就越大。俯下，那張艷絕倫的臉上此刻卻布滿了霜雪，一字一頓地問：“瑞棟在哪裡？說！”

韋小寶的視野已經開始發黑，求生的本能讓他幾乎要跪下求饒，但他腦中靈一閃——不能跪！一跪就真的完了！此刻越是表現得強，反而越能證明自己的清白。他用盡最後一力氣，艱難地搖着頭，眼神里充滿了恐懼，但更多的是一種被冤枉的、絕的堅持。他斷斷續續地重複着：“沒……沒見過……真的……”

假太後死死地盯着他，那雙彷彿能穿人心的眼睛在韋小寶因窒息而扭曲的臉上搜尋着任何一一毫的破綻。然而，看到的只有純粹的恐懼和瀕死的痛苦。以韋小寶的手，若真是他殺了瑞棟，此刻絕不可能還如此鎮定，或者說，他本不可能殺得了瑞棟。想到這裡，假太後心中的殺意漸漸被另一種更深的疑慮所取代。

“哼！”冷哼一聲，終於鬆開了手。

韋小寶頓覺一清涼的空氣湧肺部，他猛地彎下腰，雙手撐着膝蓋，劇烈地咳嗽起來，彷彿要把五臟六腑都咳出來。大口大口地息着，他整個人都像是從水裡撈出來一樣，冷汗浸了後背。他抬起頭，看向假太後的眼神里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慶幸與恐懼，那副如蒙大赦的模樣，不似半分偽裝。

假太後冷冷地看着他狼狽的樣子，心中的天平已經徹底傾斜。緩緩踱步，眼神飄向遠方，喃喃自語，聲音里充滿了被背叛的震怒與難以置信：“難道……真的是瑞棟背叛我了？那個跟了我十年，我最信任的瑞棟？他會去哪裡？昨天那些被一擊斃命的太監……難道就是他下的手？好，好一個瑞棟！你竟敢背叛本宮！你最好別讓我找到你，否則，我定要將你挫骨揚灰，讓你永世不得超生！”

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泣，充滿了令人不寒而慄的怨毒。這滔天的怒火，讓剛剛從鬼門關爬回來的韋小寶都到一陣心悸。

假太後發泄完怒火，這才重新將目投向韋小寶，那眼神彷彿在看一隻微不足道的螞蟻。

韋小寶哪裡還敢多待，他掙扎着站直，小心翼翼地試探道：“那個……太後，如果……如果沒什麼事，奴才……奴才能告退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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