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背面有行小字：“慎言哥，等國好了，我們去看蘇堤的蓮。”

他把照片收進懷錶，轉往恆裕隆的會客廳走。

明天的技會上，該有人問問了......恆裕隆綢庄的技會比往常提前了半個時辰召開。

王慎言握着茶盞，手心沁出了薄汗，青瓷盞底在檀木桌上留下了一個淡青的印子。

他抬眼瞥了瞥坐在上座的日本技監松本次郎——那傢伙正用銀鑷子夾着廣生新紗的樣本，金眼鏡片反着冷冷的。

“諸位。”王慎言清了清嗓子，聲音中帶着恰到好的焦慮，“上個月染坊發生的那件事，各位都看到了。”他用指節敲了敲桌上堆着的紗樣，“日方新供應的紗線雖然細，但織到第三梭的時候總是容易崩斷。我琢磨着……”他頓了頓，從袖中掏出一張泛黃的德國老圖紙，“也許是我們的滾軸太新了。”

松本次郎的鑷子“噹啷”一聲掉在了瓷盤裡。

王慎言看着他皺起的八字眉，結了，說出了早已準備好的話：“德國克虜伯廠1912年生產的滾軸，表面有三分糙。我和老匠人們試過了，糙面能夠減震，紗線力均勻，斷梭率能降低三。”他攤開圖紙，用指尖指着滾軸表面的波浪紋，“您看這紋路，和我們織機的‘反梭震’頻率正好錯開……”

“八嘎！”松本一拍桌子，靜大得驚得樑上落下一層灰，但王慎言注意到他鏡片後的眼珠在轉——那是在盤算本的目。

果然，松本扯了扯領結：“更換滾軸需要多錢？”

“三十滾軸，一百大洋。”王慎言報出了早已和顧承硯核對過的數字，“比賠償染坊的損失費一半。”

松本的手指在桌面上急促地敲擊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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