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鳥低頭掃過字跡，結了。

他在蘇家當護院三年，見過蘇老爺最後一面——那是個雪夜，老人咳得整床錦被都染了，卻還在教若雪辨認染缸火候。

此刻他着發白的指尖，突然想起老人生前總說“真傳承不在譜子上，在活人心裡”，當下重重點頭：“半個時辰回。”

月到中天時，顧承硯推開檔案室的門，正見蘇若雪抱着父親的《織譜凡例》蜷在藤椅里，燭芯了個燈花，將眼尾的淚痣映得發紅。“青鳥去了祖墳。”聲音啞得像浸了水的棉線，“我父親......他留了東西。”

顧承硯在邊蹲下，握住發涼的手：“你母親的油紙，你整理的藥方，還有我給的殘紙——他早就算準我們會把碎片拼起來。”話音未落，院外傳來青石板被撬的悶響，兩人同時起沖向祠堂。

月把側柏的影子拉得老長，青鳥單膝跪在鬆的新土前，鐵鏟斜在地上。

他面前的陶罐裹着幾層麻，麻布里還塞着干艾草，草葉被夜打，泛着苦香。

蘇若雪蹲下，指尖剛到陶罐口的封泥，手就抖得握不住——那封泥上的指痕，與父親平時封酒罈的手法分毫不差。

“我來。”顧承硯出發間玉簪，輕輕挑開封泥。

陶罐里的事被帛層層裹着，最上面一卷展開時，霉味里混着松煙墨的沉鬱——《織機損修日誌》，扉頁上“壬戌年春”四個小字，墨跡里還能看出當年的筆鋒。

蘇若雪突然按住他的手腕：“壬戌年......是父親創辦江南織工夜校的年份。”的聲音發，“那年他變賣了母親的陪嫁首飾，說要“給沒讀過書的織工開一扇窗”。”

顧承硯的拇指挲過日誌邊緣的邊，那是長期翻折留下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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