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忙堆出討好的笑：“收收收！棉紡的論斤，綢緞的看花樣。”婦人掀開箱蓋，最上面着件男式西裝，袖口磨得起球，倒是底下出台黑亮的打字機，鐵殼子蹭了不漆。

“這是我家那口子不要的舊。”婦人用帕子了打字機，“說是新式電傳機進來了，老古董佔地方。”低聲音，“給個三塊大洋，我就當扔了。”

青鳥的手指在褡褳里了，到最底層的銀圓邦邦的稜角——顧承硯今早塞給他的五塊現洋，原說最多花三塊。

他裝作猶豫，指尖輕輕劃過打字機帶槽：“這鐵疙瘩沉得很，三塊怕要虧。”

“兩塊八！”婦人急了，眼尾的細紋皺團，“再我就搬去垃圾站了。”

青鳥的目掃過腕上的銅鐲子——和昨日報里“中村太太月初當掉金鐲子給婆婆抓藥”的信息對上了。

他猛一拍大：“！我擔著虧，圖個吉利。”

等婦人抱着銀圓轉進樓，青鳥扛起打字機時，袖中脈突然輕輕一跳——這是和顧承硯約好的“得手”暗號。

室里的顧承硯正用放大鏡盯着蠶樣本，聽見樓下傳來三聲敲窗的竹梆，立刻放下工。

蘇若雪從綉綳後抬頭，正帶着六個工拆解顧氏新出的“月白緞”，指尖還沾着靛藍染料：“是青鳥？”

“是。”顧承硯快步下樓，正見青鳥扛着打字機進後門，鐵殼子在青石板上撞出悶響。

蘇若雪已經取來工箱，竹篾編的盒子里整整齊齊碼着鑷子、刷和小瓷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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