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浦江夜霧漫過船舷時，青鳥的手指正懸在暗格銅鎖上方。

他蹲在貨艙底，軍靴後跟抵着的木板，能聽見江水拍打船的悶響——這是顧承硯選的“福順”號，船老大是十年前跑南洋的老水手，耳朵背，更嚴。

暗格里的機械木鳥在月下泛着冷，青銅翅膀上的雲紋被海水浸得發暗。

青鳥從懷裡出個青瓷小瓶，倒出幾滴黃綠的——是今早現摘的桑葉搗的，水裡還浮着半片葉。

他沿着木鳥腹輕輕塗抹，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這是顧承硯教的“活驗證法”：若中途有人用熱刀或帕拆信，桑葉遇金屬氧化會變黑，像條毒蛇吐着芯子。

滲進隙的瞬間，青鳥屏住了呼吸。

月進貨艙的氣窗，在木鳥上割出一道銀邊。

三息，五息，銅腹上始終是清的綠。

他鬆了口氣，指腹蹭過鼻尖的薄汗，這才着木鳥尾椎輕輕一旋。

機關“咔嗒”輕響，信箋裹着松煙墨香進掌心。

“顧先生在室等。”船老大的啞嗓子從艙口傳來，帶着常年旱煙的沙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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