牆下的煤爐還煨着熱水，陳探長裹着老棉袍從門裡閃出來，手裡攥着個油布包：“顧先生要的東西，我翻了三天電報存。

林永康這半年往長崎發了七封電，匯款單是另外抄的——”他低聲音，“戶頭名是“春和堂”，可春和堂是松本洋行的暗樁。”

油布包在蘇若雪掌心沉得發燙。

道了謝正要走，陳探長突然拽住袖口：“蘇小姐，顧先生最近樹敵太多...您讓他當心虹口來的人。”

蘇若雪沒接話，攥油布包往商會跑。

風卷着梧桐葉撲在臉上，想起顧承硯說“別讓任何人看見”，便繞到後巷翻牆——角被磚勾破道口子，也顧不上，只把油布包護在口。

檔案室的檯燈還亮着。

顧承硯正往硯台里注水研墨，見進來，筆桿“咔”地斷在指間：“查到了？”

“七封電，時間分別是三月初五、四月廿二、六月初九...”蘇若雪展開電報底單，指甲劃過日期，“都是商會討論棉紗價、轉移路線、聯合抵制日貨的前一天。”又抖開匯款記錄，“每月十五匯五千大洋到“春和堂”，金額和松本洋行價後我們損失的利潤...分毫不差。”

顧承硯的指節抵在桌沿，骨節泛出青白。

他突然抓起鉛筆在日曆上圈點：“三月初五，我提議聯合榮氏紗廠；四月廿二，討論將織機轉移至地；六月初九...”他結了，“是我要公開松本用劣棉充好的證據——”

“他篡改會議記錄，引導我們選松本的方案，再把我們的決策賣給日商。”蘇若雪的聲音發，“難怪每次我們要反擊，松本總能提前布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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