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承硯說過，生是軍工降落傘的原料，去年閘北日商紡織廠突然擴產，原主因在這兒。

掏出鋼筆速記，墨水在紙上洇開：“運往哪裡？”

“青島。”陳叔低聲音，“德國大使館的人常去碼頭監裝，船一靠岸就有軍車接貨——你當那些“德商”是正經做生意？”他突然握住的手腕，老繭硌得生疼，“小丫頭，這水太深，你趕回上海——”

“陳叔。”蘇若雪出手，將玉牌推到他面前，“顧氏綢莊上個月被價三收蠶繭，榮記紗廠的棉紗在吳淞口“失蹤”，您當這些是巧合？”指腹蹭過報關單上“天元”的紅章，“他們要的不是錢，是把咱們的、紗、布全變子彈。”

陳叔的結了。

窗外傳來巡街的梆子聲，他突然起打開後窗：“巷口第三家裁鋪，有部軍用電台。”他塞給半塊銅鑰匙，“碼本在櫃檯第二個屜，用完燒了。”

子夜的電台室悶得人不過氣。

蘇若雪的手指在電鍵上翻飛，顧承硯教的語在腦海里過電影——“松煙墨”對應日商，“道林紙”指租界，此刻着心跳敲下：“天元掛德旗，青滬線，生轉軍工。”最後加了句，“陳叔證，急。”

電報機“滴答”的尾音還在響，已將碼本撕碎片塞進煤爐。

火星着紙頁時，想起顧承硯說過的話：“報要像刀，快了才能見。”

上海的雨停了。

顧承硯站在綢庄閣樓，着電報員遞來的信，燭火在他眼底晃出兩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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