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下去。”他對守在門口的手下說，聲音輕得像嘆息，“找個穩當的大夫，給他娘送兩斤桂花糖。”

蘇若雪把地圖折好收進袖中，指尖過他發的手背：“你做得對。”

顧承硯低頭看，暖黃的燈落在眉梢，像落了層薄雪。

他正要說話，走廊里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顧先生！”林懷遠的聲音撞開虛掩的門，“《申報》剛印出來，頭版——”

顧承硯接過報紙的手頓在半空。

路燈過窗欞照在標題上，他看不清字眼，只看見油墨未乾的字跡泛着冷，像把懸在頭頂的刀。

顧承硯的手指在報紙邊緣出褶皺，油墨未乾的字跡蹭上指腹，像塊燒紅的炭。

沈佩蘭的照片在燈下泛着冷，穿月白旗袍，銀簪斜綰青，正端着銀匙攪咖啡，對面的英國外舉着香檳杯，兩人的影子在玻璃上疊模糊的團。

“沈佩蘭？”蘇若雪湊過來，發梢掃過他手背，“三個月前松本商事的翻譯？”指尖點着照片邊角的小字——“法租界卡爾頓餐廳，凌晨兩點”，“那時候工部局巡捕剛查完大鑫紗廠的消防，倒在喝下午茶。”

林懷遠着布袖口，結了：“報館的王編輯說，今早有人往信箱塞了這張照片，還附了張紙條，寫着“沈士與友共商滬上實業新局”。”他低聲音，“王編輯私下跟我說，這照片的角度...像特意等在餐廳外拍的。”

顧承硯的指甲掐進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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