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着眼底的清明，突然明白——有些事，早就在猜了。

第二日晌午，商會告示滿了上海租界。

顧承硯站在四馬路的報館前，看路人踮腳圍觀“梅社文展”的海報，角扯出抹冷笑。

他轉要走，卻見街角的黃包車夫突然扯了扯帽檐——那頂藏青禮帽下，出半張被影遮住的臉。

暮漫上弄堂時，顧宅的門環被輕輕叩響。

門房老周着眼睛去開，卻見路燈下站着個戴禮帽的男子。

他的帽檐得極低，只出半張蒼白的下頜，手裡攥着個油紙包，在風裡晃了晃：“顧東家在嗎？有人托我送樣東西。”

門房老周剛要關門，戴禮帽的男子已將油紙包塞進他懷裡。

油紙上浸着淡淡松煙墨香，顧承硯拆到第三層棉紙時，指腹被信箋邊緣劃破了道細口——珠剛冒出來，八個小字便刺進眼底：“銅牌已現，梅開二度。”

他着紙條的手青筋凸起。

霞飛路西段的“雲來茶館”四個字在燭火下泛着冷，像細針直太。

窗外傳來黃包車鈴鐺聲，他突然想起昨日巷口的黑影，想起李墨白說“梅社七長老信傳嫡親脈”，間泛起鐵鏽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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