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若雪跟着老人進屋，土灶上的砂鍋里還溫着紅薯粥，牆堆着半人高的糊紙盒。

床頭木櫃的玻璃罩下，一張泛黃的全家福刺得瞳孔收——穿學生裝的林秋生站在中年男人側，那男人西裝筆，左別著枚櫻花徽章，正是日本駐滬領事館的標識。

“阿婆，這是...”指着照片，嚨發。

林阿婆了玻璃罩，眼角的皺紋堆壑：“秋生他爹早年在日領館當通譯，說要賺大錢接我們去東京。”出塊藍布包，裡面是枚銀鎖，“後來仗打起來，他跟着日本人去了東北，再沒音訊。

秋生七歲那年發高熱，哭着喊“要爹買糖人”...”

蘇若雪的指甲掐進掌心。

想起林秋生總在算賬時剝好桂花糖，說“阿婆最會做這個”；想起他替擋刀時染的灰布短打，原來每分都是心計算的陷阱。

“若雪丫頭？”林阿婆的手突然搭上手背，“秋生是不是闖禍了？

今早有兩個穿黑衫的人來找他，說“好好辦事，阿娘就不會肚子”...”

蘇若雪猛地抬頭，正撞進老人渾濁的眼。

那裡面有恐懼，有期待，還有被蒙在鼓裡的無辜——和林秋生替擋刀時的眼神，像極了。

碼頭上的汽笛在凌晨兩點撕破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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